“它……它在干什么?”大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伟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被封死的洞口附近,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片刻后,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它在……挖洞!它在用爪子和獠牙,从侧面挖掘山体!这里的岩石虽然坚硬,但旁边有些地方是土石混合的!照这个速度……”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这个他们以为安全的避难所,很快就不再安全了!
“卧槽!这猪还懂工程学?会搞迂回战术?”阿伦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智商不对吧?说好的野兽呢?”
“它被邪恶力量和那个操纵者的咒语影响,早已超出了普通野兽的范畴!”阿伟急促地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大胖绝望地指着被封死的洞口,“外面就是它!一出去不就是送外卖上门吗?”
“不是从原路。”阿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古老的壁画,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铭文提到,这个节点洞穴,有时会留有古代巫者应急使用的……隐秘通道,通常与地脉相连,通往相对安全的方向。”
“隐秘通道?”阿伦和大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在洞穴内四处摸索,敲打墙壁,寻找任何可能的机关或者缝隙。
然而,洞穴内部除了那面壁画,其余地方都是坚实的岩石。他们摸索了许久,除了沾满手的灰尘和蛛网,一无所获。
洞外,那挖掘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泥土和碎石滚落的簌簌声。卜笃佛尤那混合着兴奋与暴戾的哼哧声也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找不到啊!阿伟!通道在哪里?”阿伦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阿伟也焦急万分,他再次冲到壁画前,用手疯狂地擦拭着那些古老的铭文和图案,试图找出隐藏的线索。烛光在他剧烈的动作下疯狂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壁画上,扭曲变形,如同挣扎的鬼魅。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无意间拂过壁画上那颗代表“瘴毒之心”的、微微凸起的发光图案。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转动声,从壁画下方传来!
三人动作瞬间僵住。
只见壁画下方,那块刻画着祭祀场景的、看似与周围石壁浑然一体的区域,竟然缓缓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带着泥土腥味和陈旧气息的冷风,从洞口中吹出,让蜡烛的火苗剧烈晃动了几下。
“找……找到了!”大胖喜极而泣。
“快!进去!”阿伟当机立断,率先蹲下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阿伦和大胖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就在大胖那肥胖的身躯勉强挤进洞口,双脚消失在黑暗中的下一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刚才所在的洞穴传来!伴随着岩石崩裂和泥土倾泻的恐怖声响,以及一声充满狂躁与杀戮欲望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卜笃佛尤,挖穿山体,闯进来了!
阿伦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通道入口处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扑面而来的恶风与腥臭!他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在狭窄、陡峭向下、布满湿滑泥土的通道里疯狂向前爬行,根本顾不上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个怪物!
黑暗,彻底的黑暗。蜡烛在进入通道时就已经熄灭。他们只能在绝对的漆黑中,依靠触觉和本能,沿着这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古老密道,亡命爬行。身后,卜笃佛尤那暴怒的咆哮和撞击声(它那庞大的身躯显然无法挤进这条狭窄通道)以及疯狂挖掘试图扩大洞口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紧追不舍……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模糊,三人的体力也几乎耗尽,通道似乎才开始变得平缓,前方也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绝对黑暗的……暗红色的光?
他们挣扎着爬出通道的尽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加广阔、但同样压抑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洞顶很高,看不到顶。而光线的来源,是岩洞上方某个巨大的、蜿蜒的裂缝。透过裂缝,他们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夜空,而是一轮……巨大、猩红、如同浸染了鲜血的月亮!
血月!
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浆,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巨大的岩洞都染上了一层诡谲、邪恶的红晕。岩石、地面、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痂。
而在岩洞的中央,景象更是让三人血液几乎冻结!
那里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种动物和……疑似人类的森白骨骸!骨骸堆的顶端,插着几面破烂的、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幡旗。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骨骸堆前,用一种古老而邪异的语调,低声吟唱着咒文。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骨质的匕首,匕首的尖端,正对着骨骸堆前一个简陋的、还在冒着丝丝黑气的祭坛。
祭坛的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黑红色邪异光芒的——心脏!
瘴毒之心!
而在那身影的不远处,岩洞的一个角落,匍匐着一个更加庞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它似乎陷入了某种半沉睡的状态,庞大的身躯随着那颗“瘴毒之心”的搏动而微微起伏,粗重的呼吸带着硫磺般的恶臭。但那暗红色月光照在它粗糙如岩石的皮毛上,映出那狰狞的獠牙和紧闭的、却仿佛随时会睁开的赤红双眼——卜笃佛尤的本体!
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直接来到了这头魔猪的巢穴,以及那个幕后操纵者进行邪恶仪式的核心现场!
阿伦、大胖和阿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血月的光芒,如同恶魔的凝视,笼罩着这邪恶的巢穴。古老的咒文在空气中回荡,与那颗搏动的邪恶心脏共鸣。而那头带来死亡与毁灭的远古恶兽,就在咫尺之遥……
真正的狩境,在血月之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