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仇灵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要离开修炼场，我一把抓住了她。
“要去哪儿？”
“别管我。”
“你也没吃东西吧。饭……”
我正要说一起吃饭，却没能说完。
因为被我抓住的仇灵华的肩膀正在颤抖。
啪！
仇灵华用力甩开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别、别碰我……！”
她用颤抖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迅速跑进了草丛中消失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太急着靠近了。”
仇灵华所经历的时间和我所经历的时间不同，我很难掌握好距离感。
我叹了口气，对南宫霏儿说：
“下去吧。”
南宫霏儿看着仇灵华消失的方向，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下山回到住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雪儿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说是她自己烤的鱼。
“所以它才这么黑吗……”
“她说那个部分本来就很好吃。”
不是吧……怎么看都觉得不好吃。
我不安地撕下一小块鱼肉尝了尝。
令人惊讶的是，虽然它看起来就像是魔鬼的形状，但抛开外形不谈，味道本身还算不错。
我露出惊讶的表情，雪儿得意地挺起胸膛。总觉得她很讨厌。
就这样吃了一会儿，我问南宫霏儿。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
南宫霏儿给出的解释很简单。
说是她对昨天犯下的错误感到抱歉，所以去找了仇灵华。
然后仇灵华让她比武，她就一直配合着比武。
从早上开始，比了那么久。
仇灵华那样做可以理解，但南宫霏儿竟然能配合着一直以指导的形式比武，在我看来真是不可思议。
前世除了强大的剑术高手，她对其他人根本不感兴趣。
“……明天也。”
“嗯？”
“明天也能去吗？”
南宫霏儿问我。
是问明天也能去找仇灵华吗。
会是什么原因呢？
应该不是因为比武有趣。
仇灵华的水平还不足以让南宫霏儿感到有趣。
要达到能匹配的水平，怎么也得是凌风或武延那种程度吧。
即便如此也要去，那意思就是要把今天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
得到允许后，南宫霏儿松了口气似的喝了水。
我看着她，小声地耳语道：
“麻烦你照顾一下孩子。”
南宫霏儿听到我的话，眼睛睁大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让她帮我做我做不到的部分，可南宫霏儿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似乎很惊讶我竟然会拜托她。
“拜托……。”
“怎么了？”
“你拜托我了……拜托我了。”
“只是，既然都做了……。”
“我会努力的。”
“有什么好努力的。”
我无意识地感到有点丢脸，便停下了筷子。
没办法。
南宫霏儿在笑。
虽然之前也见过一次那个笑容，但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太有冲击力了。
“咳……咳！”
可能是有点慌张，我甚至呛到了。
我急忙拿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脊背一阵发麻，我感到了危险。
南宫霏儿的笑容就是如此危险。
“我还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南宫菲儿的笑容呢。”
这感觉会花很长时间。
＊＊＊
太阳完全落山后，仇灵华没有回到住所，依然挥舞着剑。
唰——！唰唰！
迎着夜风挥舞木剑许久。
“嘶……！”
仇灵华发出一声短暂的呻吟，木剑脱手而落。
她没有理会掉落的木剑，而是查看自己的手掌。
握着木剑的地方被磨破撕裂，流出了血水。
“……好痛……。”
是因为这几天减少睡眠时间来挥剑的缘故吗？
手好像已经到了极限。
即便如此，仇灵华还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拿起了木剑。
用事先准备好的布将手掌层层包裹，这样才算好些。
她回想起刚才南宫霏儿教她的动作。
步幅不要过大。
身体不要用力过猛。
然而该用力的地方，却要强劲有力。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是最基本也最基础的道理。
也许是亲身通过比武体会到了这一点，她正在一点点地理解。
仇灵华心想，南宫霏儿早上突然出现，看到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当时还觉得她怎么这样。
但看她连强人所难的请求和时间都一一配合，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似乎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好。
“为什么非要这样……？”
她心想，拥有那种武艺和那种外貌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但如果非要找出理由，仇杨天的脸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仇灵华无法理解，但南宫霏儿似乎对仇杨天抱有好感。
仇灵华猜测，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对自己这么好。
那么帅气、漂亮、有才华的人，选择的竟然只是仇杨天……。
“无法理解。”
如果是过去的仇杨天，也许还能稍微理解。
但是，到了现在，仇灵华无法理解。
——别抬着头走路，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烦。
——不是说了不准叫哥哥吗！
——闭上嘴安静地生活……别让人注意到你。
“……呼……”
即使过了几年，那些像匕首一样扎在心口的言语和视线，依然让仇灵华喘不过气来。
光是回想起来，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快要溢出来，继续挥舞着剑。
“明明是这样，现在却……”
-你早上是不是去找我妹妹了？
-那当然是妹妹了，你是姐姐吗？
她无视着刺痛的手掌，又一次挥舞了剑。
是为了抹去在耳边萦绕的仇杨天的声音。
真烦人。
明明疲惫又怨恨地逃走了，却因为一句“妹妹”而动摇的自己。
她讨厌透了在那么短的瞬间，竟然怀抱着也许能回到过去的希望的自己。
“别忘了，灵华啊……你必须让梅花绽放。”
为了曾是自己归宿的师父。
即使那是最后的旅程。愿他能在弟子的梅花中找到安宁。
仇灵华默念着誓言，在月光下不停地挥舞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