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真龙。
是这次的冠军吗?
决赛结束的当天,客栈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烈。
虽然每逢比武大会结束之日总是如此。
但这一次,那股热气却非同寻常。
是因为新的龙诞生了吗?
还是因为,这是历届比武大会中涌现出最多新星的一次?
亦或是少年所展现的武艺带来的喜悦尚未消退。
人群中,一个男人悄然开口。
仿佛对这股热气感到不满。
真龙?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傲慢了?真龙什么的……
那其他雷龙、剑龙什么的,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次的优胜,据说是不长毛的毛头小子们打的,能有多厉害啊。
哎哟喂,这家伙。
男子嘟囔着,其他人叹了口气。
正当他们想插一句话的时候。
随他去吧,金忠那家伙说要工作来不了,就让他闹脾气吧。
我说错什么了吗?剑龙和暂龙,更别提剑凤和投龙,一个都没来。这武斗大会有什么好看的……
名叫金忠的男子皱着眉,只是一个劲儿地灌着酒。
千日商会的天上主看着他,笑了。
脾气闹得可真大啊。
也是,反应这么热烈。
他一个人没看到,当然会气炸了。
早知道一起去的时候就去了。
从他说龙凤中一半都没来,去看什么武斗的时候,就知道了。
天上主敢说。
这次武斗,与他原以为会空荡荡的设想不同。
是他看过的武斗大会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武斗。
不是吗?
新出现的、获得称号的后起之秀就有三个,其中一个被称为新的龙,坐上了上座。
不管怎么说,真龙什么的,真龙……
帅气得很呢,有什么不满的。
据说离及冠还早着呢,这种傲慢的称号,也太不配了吧。
年龄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有那个价值,就一定能配得上那个称号。
那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天赋再高…。你们也看到了吧。这明显是孟家的特权…。
金忠环顾四周,希望得到认同,但其他人只是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金忠。
特权?别再说那些不像话的话了。
虽然这是没看到才能说的话,但金忠你也很过分啊。
那么,你们觉得那个年轻的武人足以被称为真龙吗?
这次的回答是千尚主亲自开口。
绰绰有余。
千尚主?
金忠惊讶地看着千尚主。
因为千尚主是那种在这种事情上尽可能不插手的人。
千尚主看着金忠说。
你没有看到那个年轻少年的价值,所以你不知道,但我至少看到了。
千尚主看了最后一场比武,不禁惊叹。
即使是他这个连武字的武字都不懂的人看来,少年的水平也与其他后起之秀不同。
甚至和他一起看比武的儿子,都说要放弃所学的武馆,继承自己的商会。
理由是,他没有信心在他们中间生存下去。
而千尚主,尊重了儿子的选择。因为他想,如果是他自己,也会那样做。
天赋可怕这句话,大概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吧。
作为商人,天赋在于识人。
低价买入,高价卖出。
这个简单到被认为是商人最重要、最基本的准则中,隐藏着无数的事情。
其中最根本的,就是。
在廉价的物品中,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可惜,我缺乏那样的眼光。
千商主知道自己的斤两。
如果他一开始就有那种眼力,就不会只是个小商会,而是成为豫州知名的商主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在这里摸爬滚打,多少也后天培养出了一些感觉。
你说称真龙是狂妄?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的意思是,他够格了?
够格?反而还不够呢。
千商主反而觉得疑惑。
为什么盟里没有把空缺的神龙之位让给那个少年呢?
在千商主看来,真龙所展现出的姿态比以前彭宇真所展现出的还要强烈。
据说神龙之位已经定下了,这话是真的吗?
这是世间流传的谣言。
说这次神龙之位已经定下了。
不会吧。
比武大会结束后,盟主出来慰问大家辛苦了的时候。
千商主打量着盟主。
如果回想起当时真龙的对手是现在被称为新圣的张善延的话。
自己的孩子伤成那样,居然还能保持表情。
站在看过张善延如何落败的立场上。
千商主惊讶于他竟然保持着盟主的姿态,而不是失败孩子的父亲。
所以才不相信那种荒谬的谣言。
金忠。你也别再摆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了,坐下来聊聊别的吧。
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因为没看到一场比武就抱怨。
如果是我没看到那场比武,估计也会后悔一辈子吧。
心情可以理解。
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个将风靡一个时代的武人的诞生。
作为中原人,没有什么比没能看到那个诞生过程更令人惋惜和遗憾的了。
千商主心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脸。
真龙……
听到名字时,除了姓氏不知道是谁的少年。
现在被称为河东仇家的真龙。
这是少年现身仅仅三四天就取得的成就。
今年以来,这恐怕是会引起最大波澜的事情了。
只是。
最后的样子有点让人在意啊。
他记得那个年幼少年脸上沉重得不像话的表情。
毕竟,对于在所有后起之秀都梦寐以求的比武大会上夺冠的少年来说,他的反应显得与众不同。
别人都说,仅仅在这种比武大会上夺冠就不高兴,显得很帅气。
或者说什么这是天才特有的气质之类的荒谬言论。
但在千上主看来,并非全然如此。
***
比武大会盟会比武台远处的一片旷野。
我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着,看着雪花飘落。
雪花慢慢地在地面上留下痕迹。
单纯地看着它,我的脑海却异常复杂。
独孤俊在找你。
比武的最后。
那家伙留下的名字在我耳边久久不散。
独孤俊。
这是个我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包括前世和今生。
不是哪个世家的名字,也不是哪个门派的名字。
真是生平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是谁……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
那个借张善延的口对我说话的家伙。
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
是和神老头类似的存在吗?但又明显有什么不同。
那种像是剑尖抵住头顶般的毛骨悚然的存在感,显然与那个不同。
硬要比较的话。
它与天魔相似。
虽然和天魔比较有些吃力,但确实是那种感觉。
被称为神的、天魔比那更甚,但感觉就是那样。
还有什么呢。
藏在我身体里的那个家伙。
他妈的……就不能让我活得轻松点吗?
一个麻烦刚结束,另一个又冒出来,让人心烦意乱。
本来就已经够沉重,仿佛要被压垮了。
如果真有神,那也肯定不是我这边的。
你也说句话啊。别t闭嘴。
我按捺不住火气,咆哮的声音悄然随风消散。
虽然是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独自说出的话,但绝不是自言自语。
刚才还说得起劲,现在又为什么闭嘴了。
在比武最后出现,疯狂吞噬气息的那个家伙。
我试着和那个盘踞在我体内、身份不明的家伙说话。
但自张善延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起,那家伙就再次保持了沉默。
真是操蛋……
我曾以为这只是伴随重生而来的诅咒。
既然魔道泉吸功是天魔的力量,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即使回溯了时间,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天魔的魔爪。
我只是这么想的。
似乎有什么更复杂的事情。
你对我有什么企图吗?为什么老是来烦我?
也许是心里烦乱,所以说不出好话。
张善延从一开始就拥有那样的力量吗?
又或者情况有所改变?
只是我不知道的可能性更高吧。
比起前世所知的,重生后了解到的实在是大相径庭。
这次的可能性也很大。
那家伙到底又是什么鬼。
黑鸦宫不仅使用粗劣的魔气,还在为了培育奇怪的花而做着可疑的事情。
张善延那边也在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事是对是错,我并不关心。我又不是什么侠客。
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件事。
该怎么办呢。
既然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该采取对策了。
通过张善延的嘴对我说话的那个家伙,看来是已经察觉到我了,所以我也得考虑到对方可能已经掌握了我的情报。
我在这烦透了的状况下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帮你还是不帮。
这话是对住在身体里的那个家伙说的。
其实就算说了,我也不打算帮他。
但总得听到点什么,心里才会好受些。
哈啊……
我用手抹了把脸。
就这样反复地干洗着脸。
明明来到豫州后想做的事情大部分都完成了,心情却不见好转,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