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胳膊为何如此躁动不安。’
左臂上依然感受到的敌意,也是件令人困扰的事。
这本是面对血魔时才会有的感觉。
为何面对天魔时,也会感受到同样的情绪?
反观魏雪儿,为何却没有这种感觉?
‘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至少……天魔与血魔有所关联,这点似乎没错。
那么,换而言之,既然天魔与魏雪儿有关联,
是否也意味着血魔与魏雪儿有关联?
‘血魔和魏雪儿?’
怎么可能?
想到这个,事情就变得太复杂了。
剑尊怎么会把那样的魏雪儿当作孙女养大。
因此,我必须深究,剑尊为何会将她那样的魏雪儿当作孙女抚养。
这并非此刻该回想的事。
‘现在重要的是……’
此刻对我而言,重要的只有眼前的天魔。
面对她,无法分心他顾。
不会有哪个疯子能在面对那般浩瀚的存在感时,还能去想别的。
更何况,天魔此刻正罕见地身体僵硬着。
‘……现在偷袭,能赢吗?’
这种微不足道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我心知肚明绝无可能。
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小剑圣是如何被击败的。
不,别说看清,连看都没能看清,动作实在太快了。
‘这路还他妈的远着呢。’
看到那个,才再次切实感受到,自己曾想抵达的那个境界,是多么高不可攀。
区区化境,根本望尘莫及。
重新想起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在令人很不舒服。
“……嗯。”
天魔听了我的问题,僵了片刻。
随即很快放松身体,托起了下巴。
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片刻之后。
咯噔噔——!
她松开了压制着空间裂痕的手。
咔嚓嚓——!
被强行闭合的裂痕,压力一解除,便如同积蓄的力量得以释放,重新显现出来。
随即——
咕呜——!
“……!”
和刚才一样,身体被拉向裂痕的感觉再次传来。
我正慌忙想要提起内力——
“是这样吗。最终,除了那个方法,似乎别无他解了呢。”
天魔看着我,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扫兴了。”
说这话时,她的眼眸不知为何,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
“突然说什么……”
“进入此门,你便可回到原本的世界。”
“……什么?”
听到这话,我看向那道裂开的缝隙。那缝隙难道就是通往我所在世界的门?
‘它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简直莫名其妙。
我在这里做了什么吗?
‘既然这样,那“后悔”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和唐帝文所说的,岂不是毫无关联?
天魔指着开启的门扉说道:
“现在,去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勉强挤出的这句话,让天魔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本就心知肚明,这问题并非真为寻求答案。”
“……”
“你以为本座当真不知?”
听到天魔的话,我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还以为自己多少蒙混过去了,看来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
确切地说,听到答案固然好。但正如她所言,那并非本质。
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
但是。
‘那个回答,不就意味着……’
将我送回过去的,果然是她本人,可以这样理解吗?
“……为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吐出了疑问。
到底为什么?
究竟为何,又是用什么方法,将我送回过去的?
“你为什么要……”
“不知道。我并非你那个世界的人。”
“别骗我。你知道……”
“骗你?”
听到我的话,天魔皱起了眉头。
同时,一股骇人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对本座一无所知的你,休要妄加揣测。本座相当不快。”
“……”
似乎是触怒了她的心情,她撇着嘴说出的这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仅仅是释放威压,空气便仿佛为之扭曲。
我在这威压下几乎窒息,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你本非此世存在,就此消失吧。”
“……我还……没有。”
“你已实现了此世所期望的意志。此门便是明证。”
天魔如此说道。
但我什么都没做。
“无论作何选择,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是唐帝文对我说过的话。
以此推想,我来到此世后,尚未来得及做任何事。
是看穿了我的表情吗?天魔维持着冰冷的眼神,对我说道:
“你似乎有所误解。”
“……什么?”
“原本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是什么意……”
- 是害怕魔剑后为护你而死吗?因而想要救她?
“……!”
- 还是说,怕身后那些杂碎受伤?
天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让我全身僵硬。
这些事,天魔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不顾震惊的我,天魔继续说道:
“不知你曾作何梦想,但将你送来此世的存在,似乎也有不明之事。”
“……你……”
“只要本座尚在,你能改变的,便什么也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连这些都知道?
“可笑的问题。你岂非早已知晓本座的身份?”
天魔看着我笑了。
“本座是天魔。此外别无他名。即便曾经有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平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不知她做了什么,我僵硬的身体无法挣脱她的触碰。
手臂在颤抖。
或许是厌恶天魔的碰触,左臂正疯狂地颤抖。
天魔瞥了一眼我的手臂,眼角微挑,对我说道:
“本座早已遗忘。”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魔境门急速扩大。
“你也该如此。”
随即,那道裂痕便将我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