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沉。他受伤比我重,却走得比我稳。我能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短,像是风箱漏了气,可他没停。
祭坛边缘停着一艘云舟,是叠风早先布下的接应。舟身半隐在雾中,船头符文微亮,还在运转。我们没带其他人进来,这船一直等在外围,未被毒雾侵染。
离云舟还有十步,墨渊忽然顿住。
他盯着祭坛石砖,目光落在一块微微凸起的方石上。那石与周围无异,可他看得极久。
我也顺着看去。那块石面边缘,有道极细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弯弯曲曲,不成字形。可我心头一跳——这纹路,和我脚踝上的银痕走向一致。
那是魔族留下的印记,用来追踪血脉的烙印。我以为早已被仙缘镜化解,可此刻再看,那刻痕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墨渊察觉我僵住,低声问:“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
不能说。这印记若还有效,说明魔族仍在暗中盯着我们。若他知晓,必会强行断脉封印,那会伤及根本。
我悄悄将残镜塞进袖中,用衣料裹住。镜面贴着手臂,热意未退。
墨渊不再多问,继续往前。踏上云舟时,他脚步一沉,膝盖微屈,硬是撑住了没跪下。我扶住船舷,指尖触到符文,温的,还在运行。
“先回云舟。”他说。
我点头,靠在舱壁上,闭了闭眼。灵力枯竭,神识像被撕碎的布,勉强拼凑。可我知道,现在不能睡。云舟虽离了祭坛,但毒雾未散尽,魔族机关未明,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墨渊站在我面前,背对着舱门。他抬手结印,想启动云舟,可掌心刚凝聚仙力,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船板上。
黑中带绿,是毒未清。
我猛地睁眼,伸手去扶他。他摆手,抹去唇角血迹,重新抬手,这一次,仙力艰难成形,云舟符文逐一亮起。
船身轻震,缓缓升空。
风从四面灌入,吹得衣袍猎猎。墨渊站着没动,背影依旧挺直,可我知道他撑到了极限。他不倒,是因为身后有我。
我低头,从袖中取出残镜。裂纹中,那行古文又浮现了一瞬,随即消失。
“魂引方知……”我喃喃。
墨渊听见,回头看来。他眼神沉静,带着审视,也带着疲惫。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