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什么,只加快脚步向前。我们穿过荒土,回到禁地边缘的云舟停驻处。风已止,血腥味却仍未散。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掘开的土地,原本藤蔓盘踞之处只剩焦黑痕迹,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祭坛残迹。
登舟后,墨渊将令羽安置在舱内卧榻,取出一枚丹药纳入其口中,又以金线穿引三十六枚银针,布于头顶要穴。金线微颤,引动真元缓缓梳理经络。我站在一旁,看着那根根银针随着呼吸起伏,心中稍安。
“你能看出魔气来源吗?”我问。
墨渊摇头。“非寻常邪术,也不似鬼族手段。更像是某种古老禁制反噬所致。他不该贸然进入这片区域。”
我默然。那片荒土本是我们布下预警阵的地方,若非有人暗中改动阵法,令羽不会误触机关。是谁动的手?目的又是什么?
正思忖间,腰间仙缘镜又是一震。我低头看去,镜面浮现新象——聚灵珠静静躺在掌心,表面符文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丝微光渗出,落入地下不见。
它还在吸收什么。
我猛地想到,那片土地之所以成为阵眼,或许并非偶然。聚灵珠另一半之所以埋在那里,是因为那里本就是它力量的归处。
“师尊。”我抬头,“那块地……是不是曾经有过大型聚灵阵?”
墨渊动作一顿,缓缓抬眼。“你说对了。此处原是父神设下的灵气枢纽之一,后来因战乱损毁,才沦为荒地。若聚灵珠曾在此处分裂,那就说明……”
他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分裂不是意外。
是人为斩断,是为了阻止它发挥作用。
舱内一时寂静。令羽的呼吸渐渐平稳,银针上的金线也不再剧烈震颤。我靠在墙边,体力几近透支,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血纹的热度仍未退去,反而随着聚灵珠的存在愈发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
墨渊走过来,递来一杯温水。“喝了。”
我接过,一饮而尽。水中有淡淡的药香,入口温和,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颅内的刺痛。
“回去后,我会为你诊脉。”他说,“青丘血脉不容有失。”
我点头,没说话。此时此刻,太多疑问堆积心头——聚灵珠为何与金莲有关?父神是否早已预知今日?那扇青铜巨门背后,是否也与此物相连?
可这些问题,现在都不能问。
风从舱外吹入,拂动帘幕。远处昆仑虚的灯火渐次亮起,映在湖面上,碎成点点星光。我望着那片光,忽然觉得疲惫不堪。
聚灵珠静静躺在袖中,温润如玉,却又藏着不可测的力量。
而仙缘镜,已悄然开启了新的感知维度。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
下一瞬,镜中光影一闪,竟映出我身后墙壁的另一侧——一间密室之中,案台上摆放着一块与聚灵珠纹路相同的石板,正微微发亮。
我猛然回头。
身后只有空荡的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