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没有对策,贾淮索性睡下。醒来时已是黄昏,用过晚饭便往园子里去。刚过游廊,就见小小的人影蜷在栏杆边——竟是泪眼婆娑的惜春。
小姑娘悬着双腿独自垂泪,浑然不觉有人靠近。贾淮心头一紧,想起她的判词:最终落得青灯古佛的下场。明明是宁国府嫡女,却与庶女同住,这般处境怎不叫人唏嘘?
四妹妹怎么哭了?贾淮柔声问道。
惜春抬起泪眼,怯生生道:三哥哥,我想娘亲了。
这话戳中了贾淮的心。前世孤儿的他最能体会这种思念,便将惜春抱到膝上:娘亲虽不能来,却在看着四妹妹呢。你若开心,娘亲在天上才会欣慰。
真的吗?小姑娘仰起脸,眼里闪着希望。
贾淮为她理了理发髻:自然是真的。所以四妹妹要好好过日子,这样娘亲才能放心啊。
小惜春仰望着璀璨星空,仿佛在寻找母亲化作的那颗星星。半晌,她认真地对天空说:娘亲,惜春会勇敢的,一定会开开心心地长大,您别担心。说着说着,晶莹的泪珠又滚落下来,显然是想念母亲了。贾淮看得心头一酸,连忙将小惜春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四妹妹往后有什么委屈,尽管跟三哥说,别闷在心里。
贾淮轻拍着怀中抽泣的小惜春,待她情绪平复些才温声道:四妹妹,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入画该着急了。小惜春乖巧点头,贾淮替她擦干眼泪,抱着她回到抱厦。果然见入画在门口焦急张望,一见他们便迎上来:姑娘去哪儿了?叫我好找!小惜春朝贾淮挥挥手,跟着入画进了屋。
次日清晨,贾淮想去见识神京城的繁华,征得贾政同意后,由赵国基陪着出了荣国府。赵国基是赵姨娘的弟弟,性子老实,专门负责照料贾淮。
三爷想去哪儿逛?出了府门,赵国基恭敬地问道。贾淮掀开车帘笑道:舅舅叫我淮哥儿就好。赵国基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规矩不能乱。贾淮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咱们去集市转转吧。
马车向南城驶去。神京城素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之说,南城集市最是热闹。到了地方,两人寄存马车走进熙攘的街市,叫卖声此起彼伏。逛到一家云吞摊前,贾淮要了两碗云吞,皮薄馅鲜,比前世吃过的还要美味。结账时他拦住要付钱的赵国基:舅舅别破费,我来。说着掏出碎银递给摊主。
两碗云吞二十文,找完钱后贾淮眼前浮现光幕,积分变成了0.02。他这才明白积分获取方式——花一两银子得一分。可惜商城仍是灰色,看来需要积累更多积分才能开启。
离开云吞摊继续闲逛,沿途杂耍卖艺热闹非凡。忽然前方人群聚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贾淮好奇挤进去,只见个魁梧汉子跪地卖身,旁边站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被年轻妇人牵着。贾淮向身旁老者打听:老丈,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打量着年幼的贾淮,见他身后跟着赵国基,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微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这壮汉名叫李大,是个镖师。他弟弟染上赌瘾欠下巨债,老父被活活气死,弟弟也羞愧投河。如今只剩李大带着妻女艰难度日,可债主不仅要收他宅院,还要逼迫他妻女抵债,真是造孽啊!
贾淮疑惑道:老丈,欠债的是他弟弟,与他何干?
老者暗自叹息这富家少爷果然不谙世事,解释道:债主颇有势力,李大又能如何?如今只能卖身还债,可一百两的身价实在太高,还要时常回家照看妻女,接连几日都无人问津。要知道这价钱都能买十个丫鬟了。说着连连摇头。
突然人群 动起来,几个大汉闯了进来。李大,期限到了!要么还钱,要么把宅子和妻女交出来!一旁的年轻妇人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对李大说:当家的,我先走一步,你要照顾好妞妞啊!说罢就要撞向路边的石阶。
李大眼疾手快拉住妻子,虎目含泪道:惠娘别怕!只要我李大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逼你!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上路!他怒视领头之人,我李大也不是好惹的,逼急了咱们同归于尽!
领头之人心中一凛,知道这镖师身手了得,若真拼命,十个八个壮汉都近不了身。他沉声道:李大,我也是奉命行事。今天若再不还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再能打,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