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明鉴,贾淮坚定地说,孙儿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如今我身为族长,必须弄清楚贾家嫡长孙的真正 。
贾母神情变幻,最终长叹一声:这件事牵连甚广,老身本打算带进棺材的。既然你问起,今日就说与你听。说着,她眼中泛起泪光。
贾淮见状,心中一动:孙儿愿闻其详。
但你必须答应老身,贾母严肃道,此事绝不能翻案,否则贾家将大祸临头。你能保证吗?
贾淮震惊不已,连忙道:祖母放心,孙儿绝不会拿全族性命冒险。只求知道 ,以免日后遭人暗算。
贾母目光渐渐 ,陷入回忆:当年你大伯娶了张太傅的千金,全赖先荣国对张家的恩情。婚后他收敛了许多,与张氏恩爱非常。瑚哥儿出生后,更是让全家欢喜。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惜后来废太子一案牵连张家。张太傅去世,两个儿子被流放。你大伯心疼妻子,暗中接济两位舅兄。那时你祖父重伤在床,老身也无暇他顾。
待你祖父去世,才发现你大伯本该袭侯爵,却只得了个一等将军。原来他与张家兄弟的书信往来,惹怒了太上皇。
贾淮这才恍然大悟:所以您让二叔住进荣庆堂,是为了保全贾府?
贾母含泪点头:本以为事情就此平息。谁知......她哽咽难言,我那可怜的瑚哥儿,才五岁啊!寒冬腊月被人推入冰湖......
说到这里,贾母泣不成声。良久才继续道:老身彻查此事,最后查到王氏陪房周瑞家的身上。是她支开了瑚哥儿的随从。
周瑞家的闭口不语,只道此事不可说,甘愿赴死!老太太大怒,传二太太当面对质,二太太矢口否认。老太太只得请来王子腾商议。王子腾提议,不如让贾赦闹出些动静,试探上头反应。若无人过问,便就此作罢。
贾赦接连处置四名下人,官府竟毫无反应。老太太彻底心寒,想着琏儿恐难保全。贾赦被斥责后心灰意冷,对贾琏不闻不问,反倒让这孩子平安长大。淮哥儿,此事到此为止。虽太上皇已逝,终究是今上生父。
贾淮眉头紧皱,觉得此事蹊跷。若太上皇真要贾瑚性命,一道密旨即可,何必大费周章?若是王夫人所为,其心机之深令人胆寒。他问道:老祖宗,当初发卖涉事下人是谁的主意?
老太太一怔:是老二媳妇的主意,说这些人留着是祸害。淮哥儿莫非怀疑她?贾淮反问:为何独留周瑞家的?老太太叹道:老二媳妇说若都打发走,显得我们已知 ,对府里不利。
贾淮冷笑:好个王氏!老太太不解:若真是她,为何这些年不动琏儿?贾淮冷声道:这正是她高明之处。二嫂子恐怕已遭算计。待孙儿查证便知。
老太太细想之下,顿觉王夫人嫌疑最大,不禁痛哭:我前世造了什么孽!贾淮劝慰:老祖宗宽心,待查明再说。此事还有谁知?老太太道:仅我、王子腾和老二媳妇知晓。淮哥儿查访务必谨慎。
贾淮回到宁安堂,思忖周瑞家的已死,线索中断,只能寄望于李大寻找旧人。本想给王夫人添堵,不料牵扯出这般隐情。
次日朝会,御史弹劾甄家多项罪名。弘武帝震怒,派钦差赴江南查办,锁拿甄家进京。当年贾淮虽提醒过甄太夫人,甄家终难逃清算。昔日甄家显赫全仗太上皇,如今竟无人求情,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景云宫内,三皇子焦急道:母妃,该如何搭救外祖家?甄妃欣慰笑道:无妨。你外祖母早有准备,顶多抄家罢官,性命无忧,来日尚有翻身之机。三皇子这才安心。甄家孝敬他的巨额财物若被父皇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三皇子能有今日之势,全赖甄家鼎力相助。若无甄家财力支撑,他哪来银钱招揽门客、结交朝臣?如今甄家倾覆,对他而言无异于断了一臂。
甄妃轻叹:皇儿,若他 真能登上九五之位,切莫忘了你外祖母与舅舅的扶持,定要好生报答。
三皇子恭敬应道:母妃放心,儿臣明白。
甄妃展颜:有你这句话,母妃便安心了。对了,你外祖母特意嘱咐,要寻机拉拢贾淮。那贾淮在你父皇心中分量不轻,若能得他相助,你的胜算便又多几分。
三皇子面露难色:母妃,此事儿臣岂会不知?只是那贾淮素来不与皇子往来。若儿臣行事太过,恐惹父皇不悦。况且儿臣观父皇待贾淮态度微妙,不如暂且观望。
甄妃沉思片刻,道:贾淮身为天子亲军指挥使,自然要避嫌。皇后待他亲厚,也不过是为太子铺路。此事待你外祖母进京后再议。但切记,万不可得罪贾淮!纵使你父皇对他有所忌惮,眼下也要重用他。能拉拢最好,只是需做得不着痕迹。
散朝后,贾淮与牛继宗等人同行出宫。宫门外,牛继宗笑道:曹文忠已死,这军机阁大臣之位非淮哥儿莫属了,世伯在此先贺喜了。
陈瑞文、侯孝康等人纷纷附和。贾淮却摇头道:世伯,军机阁小子进不得。年纪尚轻,难以服众。倒是世伯可争一争此位......心中暗忖:以当今局势,弘武帝断不会让他入主军机阁。
江南金陵甄府内,甄太夫人对甄应嘉道:送往京城的银两可安排妥当了?那是咱们日后安身立命之本。此番甄家怕是难逃此劫。原来京城甄家被参的消息已秘密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