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鸳鸯进来禀报:老太太,史侯爷到了。
贾母打发贾政夫妇退下,命人请史鼐进来,问道:你来了,史鼎的事都办妥了?
史鼐扑通跪下哭道:多亏姑母周旋,否则史家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贾母抹泪道: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若史家败落,我死后有何面目见老侯爷?
史鼐哽咽道:三弟是受二皇子牵连,我们兄弟哪有胆量做这等诛九族的事。
贾母平复心绪,问道:史鼎的家眷可安置好了?万万不能亏待。
史鼐忙道:都接到我府上了,吃穿用度与我家人无异。只是姑母知道,如今被抄了一府,我又降爵停俸,本就艰难,现在还要养活三弟全家......特来请姑母指点。
贾母叹息:我这老婆子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你们饿肚子。鸳鸯,取五万两银票来。鸳鸯应声退下。
史鼐连连摆手:侄儿不是来讨接济的,是想寻个长久营生。
贾母沉吟道:要不找淮哥儿商量?
史鼐为难道:王爷对史家印象不佳,恐怕......
这时鸳鸯捧着锦盒回来。贾母接过盒子道:去瞧瞧淮哥儿得空否,请他过来一趟。
不多时贾淮到来,向贾母行礼:老祖宗唤孙儿何事?
史鼐赶紧作揖:参见阳平王。贾淮摆手示意免礼。
贾母说明史家困境,叹道:淮哥儿看在我这老脸的份上,能帮就帮一把。
贾淮思忖片刻道:史侯今年庄子上全改种蔬菜,再养些家禽牲畜,我按市价收购。这样总能维持家用。他正愁酒楼食材供应不足,索性分些生意给史家。
史鼐喜出望外。这些年天旱歉收,若能改种耐旱作物,又有固定销路,真是雪中送炭。当即抱拳:谢王爷大恩!
贾淮笑道:自家人不必客气。转向贾母:孙儿前头还有公务,先告退了。
贾母慈爱道:快去忙正事吧。
待贾淮离开,贾母将锦盒递给史鼐:这些银子你拿着应急。
史鼐最终收下银两,惭愧道:侄儿愧领了。待府里周转开,定当好好孝敬姑母。
贾母摆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至亲骨肉,何必如此见外。史鼎那边可安排妥当了?路上别让他吃苦头。
史鼐恭敬回道:姑母不必挂心,侄儿早已打点妥当。好歹侄儿也是一等子的身份,沿途之人不敢怠慢三弟。待到了地方,递上侄儿的书信,想来三弟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贾母长舒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这两日为你们兄弟的事,我这老婆子寝食难安,方才小憩片刻,这会子又困了。你且去吧,我要回房歇息。
史鼐躬身道:都是侄儿们不孝,让姑母操心了。
荣禧堂偏院内。
王夫人铁青着脸坐在榻上,地上散落着碎瓷片。王嬷嬷垂手侍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当众出丑又破财,王夫人将这笔账全算在了王熙凤头上。她冷冷吩咐道:去查查凤丫头还用不用我送的东西。
王嬷嬷心头一紧:老奴这就派人去打听。说罢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不多时,王嬷嬷回来禀报:太太,底下人回报说 奶早就不用您给的东西了,都收在库房里。
王夫人冷笑连连:难怪凤丫头与我疏远,原来是察觉了什么!王嬷嬷暗自腹诽:都要害人性命了,还指望人家亲近?若不是没证据,早闹到老太太跟前了。
沉默良久,王夫人阴测测道:若让她再生个一男半女,这荣国府哪还有宝玉的立足之地!得想个法子才是。凤丫头,既如此就别怪姑妈心狠了。
王子腾府上。
李氏笑吟吟迎上前:大妹妹今日怎有空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夫人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老太太留下的秘药可还有?
王家祖上经营海外船队时,曾得了一种叫绝嗣药的秘方。这药能让女子服后绝育却毫无异状,历来只传当家主母,专用来对付威胁正室地位的小妾。
李氏闻言一惊:大妹妹要这药做什么?心中暗忖:莫不是要对贾淮的子嗣下手?
王夫人面不改色:周姨娘近来不太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