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这东西虽有趣,却不宜给孩子和下人玩耍。鸳鸯,传我的话,府里丫鬟婆子若敢碰这玩意儿,一律撵出去!”

众丫鬟闻言色变,唯有凌策明白贾母的顾虑——若纵容下人沉迷此物,日久必生祸端。如今的贾府早已被刁奴坑害得元气大伤......

姑娘们说笑间,忽见院外丫鬟匆匆来报:

“老太太,云姑娘到了!”

听闻湘云将至,凌策不由起身。他虽倾心黛玉宝钗,怜惜迎春惜春,却最钟爱探春与湘云。

非因才貌,而在性情!这姑娘似永远无忧无虑,纵有不快也能顷刻烟消云散。她心直口快,英气洒脱,敢醉卧青石,常扮男装纵声谈笑。诗才敏捷, 不羁,活脱脱是魏晋名士转世。

正思量时,院外已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可叫我逮着啦!你们偷偷玩什么好东西呢?”

话音未落,湘云已蹦跳着现身。凌策一眼便被她明眸吸引——那瞳仁里跃动着烂漫星光,恍若林间小鹿般灵动机敏。

湘云好奇地打量凌策片刻,先向贾母行礼:

“老祖宗安好~云儿想您想得紧,怎的才派人接我?”

凌策暗笑她当众撒娇也毫不扭捏。贾母搂着她嗔道:“才几日不见就想?怕是惦记来顽罢?”

“自然最想老祖宗嘛......”湘云赖在老人怀里憨笑。

黛玉立刻挑眉:“哦?那就是不想我们了?罢罢,我们这起子搭头这就告退......”

“林姐姐休要作怪!”湘云扑过去挽住她,“你敢说没惦记我?就属你最会欺负人!”

见两人笑闹,凤姐拍手道:“云丫头一来,满院子都活泛了!老太太前儿还念叨,又怕接得太勤惹闲话——知道的说是祖孙亲厚,不知道的还以为史家亏待你呢!”

贾母颔首:“正该多住些时日。这是你策哥儿,虽听说过,还未曾见过吧?”

(凌策躬身施礼道:

见过湘云姑姑......

湘云掩嘴轻笑道:

头回被人唤作姑姑呢,再叫一声听听!

众姑娘闻言笑作一团,贾母也忍俊不禁道:

你这丫头莫要戏弄策哥儿,他家世代书香,可不比咱们府上这些野惯了的。

凌策不以为意,含笑又唤了一声。自打知晓身处红楼世界,弄清自家与贾史两家的渊源后,他便着手打探各家底细。

原着多着墨贾府内宅,其余世家着墨有限。史家虽无湘云这般窘迫,却也捉襟见肘,开国勋贵大多如此。贾府近年入不敷出,已开始动用老本,除却年景不佳,更多是底下人从中作梗。

这些勋贵近几代多已失势,又疏于打理产业。就如贾府在京城诸多赚钱的铺面,经人做账竟都成了亏空。凌策正思忖是否该提前清理这些刁奴,忽闻湘云爽朗道:

既来了晚辈,今儿我做东,想吃什么尽管说!

见湘云这般豪气,凌策莞尔道:

云姑姑的东道怕要往后排了。今日我做个小东,接着是二婶婶做东,再往后该轮到林姑姑......

王熙凤的东道早已定下,黛玉却急道:

我何时说过要做东?

凌策挑眉:

方才打赌输了,我的彩头就是要林姑姑设宴,可好?

黛玉咬着唇瓣不甘道:

罢了......

众人见状又笑,何曾见过黛玉这般模样?湘云将凌策细细打量,打趣道:

生得这般俊俏,难怪能降住林姐姐!

黛玉先是一怔,随即羞恼道:

呸!浑说什么?叫三丫头听见岂不误会?

探春:......勿提我!

初读红楼时,凌策对这些姑娘们并无特别喜恶。那时只当寻常话本草草翻阅,读不懂葬花吟,嫌黛玉矫情,更不喜多数人物。

觉得凤姐心狠手辣,放贷害命,却未想其不得已;嫌妙玉假清高,既入空门却心胸狭隘;厌宝钗虚伪,表面姐妹情深却横刀 ;更鄙宝玉不务正业,浪荡无形。

年少时不宜读《红楼梦》,或许正因如此。那时的凌策虽孤身一人,却仍未能体会书中众女子乃至贾母、王夫人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悲凉。葬花词于他不过是一阕寻常诗句,那些暗藏玄机的判词读罢也就搁置了......

当湘云的判词在凌策心头掠过时,这位率真的姑娘已落落大方地坐下,双手托腮打趣道:

咦?我才几日不来,莫非有什么新鲜事?三妹妹快说,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头!

探春学着王夫人木着脸道:哪有什么事儿?真要有人作怪,老太太早发话了。不过是林姐姐说笑,你怎么次次都当真?

湘云转头正要寻黛玉理论,却突然一声叫起来:脖子...扭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