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无忌说到此处,见刁光斗仍神色如常,反倒镇定下来,语气转淡:
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
朱无视并未反抗,来时便已做好准备。按大乾律例,这般处置已属从轻发落,毕竟书中所涉隐私实在太多......
待朱无视被带离后,刁光斗方含笑开口:
知府大人,有些话原不该下官多言,今日亦非下官该来。但近来各地情势,大人想必了然于胸。
各部堂官焦头烂额,才遣下官前来。此事已惊动两宫,若今日无果,你我恐难交代啊!
梁无忌眯起双眼,轻笑反问:
不知刁大人想要何等结果?
哎~非是下官索要结果,实因此案牵连甚广。一旦坐实,恐将动摇民间婚嫁习俗根基......
梁无忌微微颔首,此案确实棘手。皇室联姻多择表亲,而宗室子嗣先天孱弱、早夭频发,较之民间犹有过之。
若此事证实,日后皇室婚配必将生变,这才是真正令他头疼之处。
依刁大人之见,此事当如何论断?
见梁无忌这般态度,刁光斗那招牌式的笑声再度响起......
车厢内端坐着另一人,正是朱无视。以他宗师境的修为,莫说二十杖,便是再加二十杖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然而朱无视的面色仍显阴郁,毕竟堂堂宗师受此责罚,颜面上终究难堪。刁光斗见状怪笑道:
何须介怀?此事过后,不知多少人要对你感恩戴德。单凭此举,百年后史册必留你名讳。何况这是侯爷交代的要事,亦是整个谋划的开端。
朱无视神色稍霁,却仍摇头道:
那梁无忌岂是易与之辈?梁氏乃名门望族,纵然后继乏人,有梁无忌坐镇,至少可保家门二十年不坠。此时要他改换门庭,恐非易事。
刁光斗捻须轻笑:
是人便有软肋。梁无忌即便浑身铁板,也抵不过大势所趋。终归要归入侯爷帐下!
朱无视不再多言。他与刁光斗各司其职,此番只为促成刁刁二人初识,此后便与他无干。
户部既已扩大稽查范围,报馆这边当暂避锋芒。侯爷另有布置,后续难以再给你支援。
另则,李姑娘传来侯爷口谕:刘景将调任吏部,其相关事务尽付于你。顺道贺喜刁兄即将高升!
刁光斗连连摆手,笑声嘶哑:
鄙人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微末之辈,哪比得上朱兄经天纬地之才?他日必是宰辅之臣!
朱无视面如止水,仿佛权位皆浮云。唯有刁光斗心知,这副淡然表象下暗流汹涌。
......
荣国府内,凤姐儿酒意醺然倚在软轿上,对着平儿打趣:
叫你和鸳鸯她们好生吃席,偏你们滴酒不沾。横竖是策哥儿做东,你省个什么劲?
平儿嗔道:
奶奶这是灌了多少黄汤?我们下午都要伺候主子,谁敢贪杯?
凤姐儿笑得花枝乱颤。随行轿夫丫鬟皆是陪嫁心腹,虽不及平儿亲近,平日说笑也不避讳。
平儿无奈叹道:
今儿奶奶且好生歇着,午后别理事了。
凤姐儿颔首。原本要彻查下人碎嘴之事,经凌策点醒,只消拿几个刺头作法便是。
你说读书人怎生这般伶俐?策哥儿三言两语就切中要害,倒省了我好些功夫。
平儿忍俊不禁:
奶奶这会子倒夸起人来了。
天下读书人虽多,但真正聪慧的却寥寥无几。就拿小侯爷府上前院住的那两位来说,若非才智过人,怎配追随小侯爷左右?
凤姐轻摇团扇道:
话不能这般说。纵使天资聪颖,若无门第根基,终究难成大器。策哥儿何等身份?朝中多少权贵与他家交好?堂堂侯爵之尊,岂是寒门子弟可比?
那 不是说过么,那个叫帅家默的堪称当世奇才。可即便如此,因出身微寒,也只能依附策哥儿门下,还要看主家脸色行事。
听闻帅家默之名,平儿轻呼一声:
方才用膳时还听袭人提起,说这几日那帅家默忙得脚不沾地,日日往城外帮人丈量田亩,分文不取。气得小侯爷直骂他朽木不可雕!
凤姐顿时来了兴致:
丈量田亩?他不是精于算学么?怎的做起这等差事?
平儿略作思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