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其余两个职位暂且不动,待他们办完差事回朝再议,或另择贤能。另外要留意清流动向,近来他们虽安分,朕心里却总不踏实。

提及清流,承元帝顿时面露难色。他深知清流的重要,也明白其中确有真心为民的清廉之士。可一想到这些人,就令他头疼不已。

太上皇见状轻笑道:

皇儿需沉住气。这些清流虽各有盘算,却是最得力的臣子。国家大义、个人气节,都能驱使他们冲锋在前。

虽说有时确实令人气闷,但他们并非全为沽名钓誉,许多谏言都切中要害。朕总觉得,推行新政或许要靠清流之力!

承元帝再次蹙眉沉思。清流与新政有何关联?柯政因新政失利声望受损,反倒是齐牧声名鹊起,莫非要用齐牧?

此时荣国府内,贾母正蹙眉质问:

区区一个城外庄子就查出这么多问题?不足五十亩的地竟少了三亩,这些地都去哪儿了?

王熙凤赔着笑脸道:

老太太,这一处地的去向尚不清楚,可这还只是其中一块地......

继续查!让那小子把家里所有田地重新丈量!我倒要看看他们贪了多少!

西府的管家是赖嬷嬷的儿子,东府的管家也是她举荐的另一个儿子。贾母对赖家的信任可见一斑,从未怀疑过他们会侵吞贾家的产业。

凤姐儿明白贾母的心思,听到老太太这么说,故意迟疑地低声道:老太太,真要全部彻查?有些田产是赖家和周家经手的,若都查了恐怕他们脸上挂不住。不如......

贾母猛地拍案而起,面色阴沉得可怕。凤姐儿见状立即跪倒在地,连声劝道:老太太千万别动怒,外头这些琐事不值当气坏身子。您的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凤姐儿这般模样,贾母长叹一声。她何尝不知凤姐儿的盘算,但此事关系贾家根本,岂是顾及颜面的时候?

起来吧,你近来身子也不爽利。待凤姐儿起身,贾母语重心长道:治家之道,贵在权衡。寻常小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有时明知不妥也得将错就错。

恩威并施才是正理,既要让下人敬畏,也要让他们心服。何况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总要留几分情面。

今日与你说这些,是因将来贾府内务终要交到你手上。大房终究是大房,你那婆婆担不起这担子,还得靠你撑着。

凤姐儿闻言一怔,动容轻唤:老太太......

贾母这番话确是真心。虽让贾政二房住在荣禧堂是偏心宝玉,但爵位传承自有规矩,断不可能越过长子嫡孙。她再疼爱宝玉,也不能让贾家因家产之争分崩离析。

如今将管家权交还大房的凤姐儿,正是物归原主。邢夫人、王夫人只需颐养天年,如此方能保家宅安宁。

贾母轻拍凤姐儿手背,正色道:但有些事绝不能纵容!奴才欺主、聚赌酗酒都是祸根。最要紧的是外头事务——若发现刁奴噬主、动摇根本,定要断腕除患!

这次你尽管放手去查,田产账目都要彻查。那个会算账的小子不是还在么?连外头铺面的账本一并清查!

凤姐儿心头猛地一震,暗叫不好,这下可闹大了。如今外头的铺子不光由几位管家经手,更有大老爷和琏二爷亲自打理的产业......

转念间却涌起一股莫名的 感,这种捋虎须的事反倒叫她浑身来劲!心想横竖已经得罪了一个,再多个大老爷也无妨,毕竟是老太太下的令!

不过凤姐儿到底还念着贾家媳妇的本分,晓得要顾全府里体面,迟疑道:老太太,若真要大张旗鼓地查,这事可就捂不住了。那些黑心肝的若只偷些小钱倒罢,倘若数目惊人,传出去岂不让别家看了笑话?

如今各府什么光景,大伙儿心知肚明。虽比不得几十年前的风光,可谁家不是咬牙撑着门面?要是落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贾母摆摆手笑道:放心罢,到时各家非但不会笑话,保不齐还要登门求借那位小哥儿呢!这里头的门道我多少看出些策哥儿的盘算,横竖无碍大局,你只管放手去办。

凤姐儿瞪圆了眼睛:策哥儿?与他何干?这原是我自个儿的主意......

贾母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终究年轻,许多事看不透彻。那会丈量田亩、能查账的小厮是谁的人?又是谁告诉平儿他会测地的?要说背后没策哥儿的手笔,那才真是笑话!

不过这事对咱们府有益,纵使他另有打算也是外头的事。你且瞧着,等咱们府里料理干净,他那头定有后招等着。

凤姐儿气得直磨牙:这小猢狲......

日头偏西时分,凌策挟着两轴画踱到探春院前。往来多了,他在后宅虽不随意走动,但来寻几位倒是常事。

刚至院门,小丫鬟便眼尖瞧见了,边行礼边脆生生喊道:小侯爷来啦!

凌策含笑入院,并不急着进屋,反倒悠哉赏玩起院中花木。待侍书匆匆迎出来时,他才笑道:三姑姑可在?今儿得了两幅好字,想着三姑姑必定喜欢,特送来孝敬。

侍书抿嘴轻笑:正歇着呢,上午跟着 奶忙了半日才回来。小侯爷来得巧,快请进。

凌策会心一笑。如今他对探春的心思已是众人皆知,侍书作为贴身丫鬟,自然乐得牵线搭桥。

才进外间,就见探春绯红着脸打起帘子出来。眉间虽带倦色,眸光却亮如晨星。这会子怎么来了?可有要紧事?不如往二姐姐、四妹妹处坐坐,人多热闹些。

探春此刻心中既盼着与凌策独处,又隐隐感到不安。这份忐忑来自诸多缘由,既怕凌策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也担忧被姊妹们知晓二人私下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