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耳根都红透了,佯怒道:今儿个你是吃了豹子胆不成?满嘴胡吣!
紫鹃强忍笑意:不过是玩笑话, 怎就当真了?莫非......她故意拖长声调,对了,今日还未去探望宝二爷呢......
黛玉神色骤冷:提他作甚?再这般胡言乱语,真要把你打发走了。
见主子动了真怒,紫鹃连忙告罪:是我失言了。 千万别恼,生气可就不美了。
哼!我便生气也是最美的!
是是是, 怎样都是最美的。
少来哄我!黛玉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意。
紫鹃见状,无奈摇头: 快别取笑我了。日头虽不毒,总晒着也不好。
黛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难得天朗气清,让我多待会儿。大夫不是说了么,我身子已大好了。
小雪雁插嘴道:小侯爷说的是让 多走动,活络气血,不宜久卧。
黛玉充耳不闻,惬意地享受着暖阳。两个丫鬟无法,只得在一旁守着。
,这防晒膏未免太贵了些,小小一瓶竟要二两银子......紫鹃嘀咕道。
黛玉睁开眼:这还是托四妹妹的关系打了折。原要四两呢!本想避开那个牌子,特意让丫鬟悄悄去买,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
我瞧她们也偷买了不少小玩意儿,以为我没看见呢!黛玉狡黠一笑,下回得多带些银两去。
论起私房钱,贾府众 中当属黛玉最为阔绰,其次便是宝钗、宝琴姐妹。
黛玉深得贾母宠爱,每月都能收到老太太私下给的体己银子。林如海每年也会派人送来银两,其中一万两是给贾府的托管费用,名义上是给黛玉的。此外还有专门给黛玉的零花钱,有时一千多两,有时几百两。每逢贾府发放月例时,黛玉总会兑换一两贯铜钱分给院里的丫鬟们,可见这位 手头有多宽裕。
紫鹃得知后急忙劝阻:姑娘使不得!置办太多物件会惹人笑话的。府里长辈知道了更要生气,难免招来闲言碎语。她建议道:不如先留着这些银子,日后给老太太和姐妹们准备礼物。
自从凌策进府,黛玉的性情渐渐有了变化。从前她从不考虑这些琐事,更不爱出门走动。如今病愈后见识增长,倒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劲儿来。
小雪雁插嘴道:还有小侯爷的礼物......
呸!提他做什么?
可姑娘方才没提到小侯爷呀!
偏不给他带!
这是为何?
哪来这么多缘由,不带就是不带!
看着主仆二人斗嘴,紫鹃心里暗叫不好。自家姑娘该不会也对小侯爷动心了吧?这可如何是好!以往她觉得姑娘与宝二爷最是般配,毕竟府里年纪相当的公子就这一位。宝玉虽偶尔犯痴病,平日倒也体贴。
可自从凌策来了,连紫鹃都看得出宝玉被比下去了。偏生探春与凌策的事已是众人皆知,自家姑娘这般岂不是糊涂?
雪雁别闹了,快去给姑娘沏茶。支开懵懂的小丫头后,紫鹃压低声音问道:姑娘莫非对小侯爷......
黛玉心头猛地一跳,强作镇定道:什么?
紫鹃暗自叹息。服侍黛玉这些年,她早摸透了 的脾性。若是害羞反驳反倒无事,这般装傻充愣分明是欲盖弥彰。
姑娘啊,这事终究难成。况且那边还有三姑娘,这......
黛玉天资聪颖,虽年纪尚小却心思通透。与看破红尘的宝钗不同,她格外珍视身边人事。正值情窦初开之年,若非凌策出现,或许会如原着般渐渐倾心宝玉。
但凌策不仅治好她的宿疾,更带来许多新奇见闻。自相识以来,黛玉心境愈发平和,这半载再未落泪。点滴情愫悄然滋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心意究竟为何。
几日不见凌策,黛玉心中便空落落的,见着他时又忍不住欢喜,这般情愫实在难以自持。
听紫鹃方才那番话,黛玉默然片刻,轻声道:往后莫要再提这些了,若叫三妹妹听见,岂不尴尬?
姑娘既明白其中干系,怎还......
住口!不许再说了!
黛玉绷着小脸,却无甚威慑之力。她深知这般心思不该有,即便凌策与探春的亲事尚未定下,也是逾矩的!这世道婚嫁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探春与凌策的事已定,她心中总萦绕着几分愧疚,虽实则并未逾矩半分。
恰逢雪雁捧着茶盏出来,紫鹃只得噤声,眼中却仍透着焦灼。雪雁望了望天色,笑吟吟道:姑娘,香菱约我去园子里顽呢,时辰快到了......
去吧,记得带些点心给她,顺道问问她近日学诗可有进益。
姑娘放心,我定会问的!见雪雁拍着胸脯保证,黛玉以帕掩唇笑道:快别作怪了,去吧。
待雪雁蹦跳着出院门,紫鹃正欲再问,忽闻院外传来雪雁清脆的嗓音:呀!小侯爷来啦!
雪雁这是去哪儿?
去找香菱顽呢......
当心些,莫要磕着碰着,仔细不漂亮了。
听得凌策声音,黛玉慌忙起身欲躲,却已来不及。
林妹妹好雅兴,竟在此晒日头呢!紫鹃,再搬张摇椅来,我也凑个趣儿。
紫鹃急得直看黛玉,暗忖姑娘心绪未平,这小侯爷偏又来撩拨!
黛玉强自镇定,故作淡然道:这个时辰过来作甚?可没备你的饭食。
......来看看妹妹都不成?
瞧瞧?策哥哥今日倒殷勤,往日可不见这般热络。
这话说的,我何时得罪妹妹了?怎觉着酸溜溜的?
黛玉一怔,随即咬唇道:原是妹妹不懂礼数,叫哥哥不自在了。
凌策径自躺上摇椅,惬意道:嗯,真香!
黛玉霎时涨红了脸,啐道:疯魔了不成?要闹去三妹妹处闹,在我这儿胡吣,仔细我告到老太太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