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姑娘们还拘谨,除了黛玉、宝钗两个手头宽裕的,其他人都没多少闲钱。
后来凤姐发了话,每人给了五十两银子随意花销。
姑娘们也懂事,买的都是琴棋书画之类的雅物。
待众人回府时,会馆已将物品送来,凤姐结账时心疼不已......
多数开销可走公账,唯独给凌策挑的那些都得自掏腰包。
平儿看着打包好的物件,急道:
奶奶,就算二爷闹出事来,也不能真把这些都送给小侯爷啊!
再说要送也不该今日去。等林之孝采买齐了,连宝二爷、环三爷的礼一并送去,也好避嫌......
凤姐冷笑一声,自嘲道:
如今还怕什么闲话?我好容易出门一趟,他倒做出这等丑事!
不来赔罪也就罢了,竟还......这不是当众打我的脸么!
现在指不定多少下人在背地里笑话我管不住丈夫呢!
说来贾琏确有本事,贾府刚整顿过下人,新来的仆役都战战兢兢。
偏他就能勾搭上厨娘......
平儿忙劝道:
好奶奶且消气。二爷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见着腥味就挪不动步的。
加上那张巧嘴,新来的厨娘哪经得住他哄骗?
府里谁不晓得二爷的德行,只会骂那厨娘不知廉耻,哪会怪到奶奶头上?
凤姐怒道:
这时候你还向着他说话!
平儿叹道:
我自幼服侍奶奶,说是主仆,实如姐妹。
纵是天塌下来,我也要先替奶奶挡着。
可这夫妻间的事,哪能事事计较?更何况还牵扯贾王两家的颜面......
凤姐默然。她虽对贾琏日渐失望,却也明白这桩婚事根本由不得她做主!
平儿见凤姐不语,稍稍安心,继续劝解。
“奶奶,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不然还能怎样?难道一直这样僵持着?”
“真要长期分开过,二爷倒无所谓,他那张嘴还愁没女人?可奶奶您心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日子久了,难免有人嚼舌根,到时候明明是二爷的错,反倒要怪到奶奶头上。”
凤姐儿恨恨地说:
“就这么算了?!我王熙凤活到现在,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凭什么要我忍?!”
“他在外头胡来我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是应酬。可你看看他专挑家里那些老货,恶不恶心?!”
“上回的事我忍了,这回呢?那厨娘都快能当他娘了!我想想就作呕!”
平儿抿了抿嘴。她清楚贾琏的口味实在特别——专爱那些生养过的、上了年纪的、有夫有子的......
“奶奶,昨儿老太太已经审过了。要说起来,这事真怨不得那厨娘,全是二爷......”
这厨娘三十出头,谁承想竟是个糊涂的,被贾琏几句甜言蜜语哄得五迷三道!
她倒不图银子,纯粹是被灌了 汤,连丈夫孩子都抛在脑后。
平儿虽觉这妇人蠢笨,可九成错在贾琏。加之她素来心软,生怕凤姐儿做出伤人性命的事。
凤姐儿拍案怒骂:
“这种蠢妇最可恨!若为钱财倒也罢了,可图什么?就图那几句虚话?图那片刻快活?”
“ 在厨房干那勾当,还敢说没错?我看她和贾琏一样下作!”
“要不是老太太突然要喝粥,这事还发现不了。天知道那厨房被他们糟蹋过多少回,想着就膈应!”
说来这事确是贾母撞破的。昨日晌午老太太忽然要喝御田胭脂米粥,厨娘们慌忙张罗。
偏生小厨房正煎着药,众人只得赶去大厨房,正撞见贾琏和那厨娘......
当时二人正在兴头上,被抓个正着时,那厨娘竟当场出了丑。
这下可好,目击者众多,场面又腌臜,想瞒都瞒不住!
贾母气得够呛。原想着哄凤姐儿几日便过去了,谁知贾琏又闹这出,还是在大厨房!
府里主子平日多用大厨房,这两人咬定是头一回,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