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连连摆手,她本无午睡习惯,若凌策再起来,岂不更糟。
待袭人也离去,香菱打着哈欠问道:
爷,她们为何都不午睡呀?
凌策嘴角微抽,无奈道:
因着你醒时她们都醒着,你睡时她们都没睡,故而你觉得她们不睡。
香菱撅嘴道:
爷净哄人!我是问她们为何不午睡。我又不是不知她们在我睡着后才歇息,当我真傻不成?
这娇憨模样惹得凌策心痒,搂着她滚到榻上笑道:
逗你呢,我的香菱最是伶俐,谁都比不上!
香菱欢喜地直点头,显是对这夸赞极为受用。
正欲开口,忽觉衣襟被解。
爷......袭人姐姐她们不许的......
无妨,别理会她们。你莫出声便是,否则隔壁二婶子和对门姨太太该听见了。
他住着最靠楼梯的屋子,对面是薛姨妈,隔壁是凤姐儿......
贾母盘算得妙,横竖凌策都将这二人视作。
至今凌策仍唤凤姐儿二婶子,与姑娘们则以兄妹相称。
故贾母想着不便让凌策与姑娘们相邻,用两位隔开岂不正好?
薛姨妈身旁坐着李纨,可卿则挨着凤姐儿,再往里便是尤二姐与尤氏的住处。
这般安排,倒让两边离得甚远!
香菱面露迟疑,她虽天真烂漫,不喜思虑这些琐事,却并非愚钝之人。只是于人情世故上稍显生疏罢了。
凌策哪容她多想,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戏谑道:小兔子乖乖,快把门儿开开......
咯咯咯,偏不开!
既如此不识趣,只好破门而入了!
凤姐房中,
此刻并无丫鬟伺候,平儿丰儿皆不在跟前。
原是凤姐午浴后欲好生歇息,这些夜总睡不安稳,着实缺觉。
她素来耳力极佳,有时平儿听不见的动静,她倒听得真切。
住在凌策隔壁,真真是最后悔的决定!
每夜隔壁总传来些声响,扰得她心绪不宁,如何安睡?
白日又要操持众人起居,纵有灵丹调养,仍掩不住倦容。
刚打发走丫鬟,合眼不久,忽闻的一声。
凤姐猛然惊醒,脑中嗡嗡作响,茫然四顾。
待回过神来,方知是墙上挂件坠落。
正欲继续安眠,隔壁又传来隐约声响。
凤姐银牙暗咬,刚要发作,
忽听得凌策低语,虽轻却分明唤着二婶子三字......
凤姐一怔,鬼使神差般下榻贴近墙壁。
发觉挂件脱落处,钉子亦松,壁上竟现一小孔。
下意识凑近窥看,顿时面红耳赤急退,轻啐一口。
未及回神,又闻凌策:
二婶子为何躲我,为何总避而不见......
凤姐身子微颤。她正是为断凌策念想,才刻意回避。
虽比邻而居,登船后却从未独处。
除众人齐聚时,纵凌策白日求见,也托辞不见。
在会馆所选之物,至今未予凌策。
不知是怕赠予后会令他误会,还是恐再无相见之由......
此刻见凌策将香菱当作自己,这般激烈动作与质问,凤姐只觉双腿发软!
小凤儿,纵是心头好,不合宜也是枉然!
贾琏岂配得上你?何苦为他劳神伤心。我这般倾慕于你,你却避而不见......
我又非有所图,只盼日日得见,见你欢颜,便足矣......
凤姐儿瞧着香菱那副失魂落魄、小嘴微张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软。凌策突如其来的更让她心乱如麻,尤其瞥见他健硕的身形时,心头仿佛挨了一记重锤。
这...这也太...她慌忙摇头驱散脑中杂念,呸!这混账满嘴胡吣,也不怕遭雷劈!她匆匆拾起散落的物件重新固定,踉踉跄跄地跌回床榻。
本想即刻入睡,偏生隔壁声响直往耳朵里钻。要说全然无动于衷是假,这般守护确实令人触动。更兼方才所见景象,竟让她沉寂两年的心湖泛起涟漪。
荒唐!她猛吸一口气强压心火,我王熙凤何等人物?岂是那些深闺怨妇可比!说罢翻身下床,掬起冷水连拍面颊。铜镜里那张俏脸总算褪去红晕:还好...
深知凌策的——半月来每次动静都要闹腾个把时辰。若继续躺着,保不齐要出乖露丑。她王熙凤何等傲气?宁可清心寡欲也绝不...
利落地补好妆容,她径直推门而出。强忍着不往凌策房门张望,挺直腰杆走到楼梯口。丫鬟们见状纷纷行礼,见她目光扫来都垂首肃立。
幸好...凤姐儿暗舒一口气,这冤家也不怕人听见!转念想到舱房隔音极差,忙笑道:都去甲板透透气,挤在这儿像什么话。
平儿迟疑道:奶奶,白日里船工们还要...
让他们且避一避。凤姐儿甩着帕子吩咐,慢些行船无妨,横竖老太太正歇晌。见平儿去安排,又命人往三楼备茶点。丫鬟们面面相觑:素来精明的 奶今日怎如此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