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2)

快走...

薛姨妈生怕再失态,轻推他催促:

我得沐浴更衣,免得被丫鬟察觉。

原来她与凤姐一般,午憩前曾沐浴净身。此刻浴桶尚有余温,花瓣犹在水面轻漾。

凌策此刻已无心继续纠缠,轻声安抚了几句便作罢。

对他而言,此事确实棘手,可即便重来,他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于缘由,实在太多……

薛姨妈情绪稍缓,却仍羞于面对他,只垂首沉默,不作回应。可身体残留的触感令她难以自持,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沉溺。

凌策叹息道:“我先回去,待无人时再来寻你。”

薛姨妈急得瞪他:“快走!若叫人瞧见,我活不成,你也落个污名!”

他知她需独处,便不再勉强。横竖两屋相对,若有异动,他顷刻便能赶来。临走前偏头凑近,薛姨娘红着脸啐了一口,又怕丫鬟突然折返,只得匆匆依了他,唯恐这无赖再拖延。

待凌策离去,薛姨娘蜷在浴桶中再度落泪。可这哭声里并无多少哀戚,倒似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皇宫,暖心殿。

承元帝摔下奏报怒斥:“李云睿又在胡闹!这女子工坊成何体统!满朝文武皆在反对,她竟——”

越贵妃捧着参汤含笑而入:“臣妾倒觉此举甚好。既安置了无依女子,又让她们的家眷得了差事,朝廷也省去赈济之烦。”

虽从正妻沦为平妻,又自皇贵妃降为贵妃,越氏仍是后宫最得圣心的女子——自然,这份“圣心”在皇权面前不过浮云。年过三十的她保养得宜,风韵更胜薛姨妈,乍看宛若双十佳人。

承元帝拧眉:“解决?她只会添乱!”

越贵妃讶然:“长公主说过,这工坊能让数千女子凭手艺谋生。其父兄若通过考核,亦可担任护卫、脚夫等职。一女立业,全家得活,算下来受益者不下数万……”

皇帝冷笑指奏本:“爱妃当真不懂?数万人性命算什么!若因此酿出祸端,岂是区区人命能填平的!”

越贵妃怔住。她忽然发觉,眼前人再非当年那个为护百姓立下军规的“勤王”之主了。

如今他登上帝位,数万人的性命在他眼中竟成了权衡利弊的筹码?

承元帝不等她回应,沉声道:

若文武百官再度结党,对朕、对太子、对你们,乃至整个皇室都将是一场浩劫!

李云睿区区一个女子办的工厂,已显露出促成此事的端倪!

更遑论让女子抛头露面谋生养家,置天下男子颜面于何地?!

若任其蔓延,颠覆男尊女卑之纲常。来日是否要再立一位女君?!

越贵妃心底寒意渐生,原来他忧虑的并非朝臣之势,而是这个!

她太明白承元帝了,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是为最后那句诛心之言作铺垫!

这分明是——

在警告她!

难怪今日送参汤这般顺利,往日想进暖心殿可没那么容易。

见越贵妃面色苍白,承元帝叹息道:

有些浑水不必蹚得太深。长公主既非宫中之人,又得太上皇溺爱,行事难免张狂。

但你与神谙素为后宫典范,若也牵涉其中,叫朕如何处置?

越贵妃仍沉默以对,无声地表达着 。

李云睿曾入宫游说她与宣神谙。那位前皇后因长子门客之事自请废后,二人皆应允相助。

以她们尊贵的身份与贤名,确实能为李云睿的女子工厂增添助力。

自然,她们也料到此事会起波澜。

但想到能救民于水火,又可替朝廷分忧,便答应暗中周旋。

毕竟后宫之主仍是皇后,她们至多从旁协助。

未料即便如此,仍遭训诫。

此刻她的愠怒,倒像是小姑娘闹脾气似的。

若在平日,承元帝早该温言安抚,今日却无动于衷!

承元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拂袖道:

退下吧!往后行事须知分寸!

越贵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颤声唤道:

陛下......

退下!好好思过!

对上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越贵妃忽觉眼前人陌生至极!

她凄然一笑: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定当深刻反省!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