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丫鬟们都不在,她也不好单独面对凌策。
凌策连连应声:“我先去跟林妹妹打声招呼,免得她赌气不肯下去。”
“活该!谁让你惹她。快去哄哄,但不许再胡闹。”
替探春关好房门后,凌策哼着小曲来到黛玉房前,刚抬手叩门就听见紫鹃问:
“哪位呀?”
“哟~机灵的小紫鹃,是我呀!”
“噗——小侯爷有何贵干?”
“你们姑娘特意请我过来,说要和我商量事情呢!”
紫鹃掩嘴轻笑,对把头埋进锦被里的黛玉悄声道:
“姑娘,要不要让小侯爷进来呀?人家可是守信赴约呢!”
黛玉掀开锦被,青丝微乱,双颊仍泛着红晕。
呸!胡说什么!谁与他有约?分明是玩笑话,你竟听不出来?
紫鹃先朝门外应了声:小侯爷稍候,容奴婢问问姑娘。这才挨着床沿坐下,见黛玉瞪她,抿嘴笑道:姑娘这般情状,莫不是与小侯爷有关?不如让奴婢去问问,说不定小侯爷是来赔不是的呢。
如今紫鹃对凌策的看法已不同往日。贾府的主子们实在靠不住,她虽是贾府的丫鬟,却早与黛玉形影不离。即便站在黛玉的立场思量,也知宝玉并非良配。眼下既能随黛玉归家,往后或许另有转机。
黛玉轻哼一声,瞥了眼房门,咬着唇瓣恼道:他赔什么不是?我与他有何干系?不过是来取笑人的!快打发他走,我要歇着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凌策在院中扬声:怎就没干系了?林妹妹这话好生伤人!唉,心都凉透了!
黛玉笑出声来,紫鹃也掩着嘴直乐。到底是聪慧的紫鹃,忙劝道:姑娘快应个声儿罢,若让老太太听见,越发说不清了。
黛玉迟疑片刻,终究朝窗外道:休要胡吣!你自去寻乐子,跑我这浑说什么?
林妹妹不去,我哪有心思玩乐?
黛玉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触碰的手背。紫鹃却蹙起眉头——她虽对凌策改观,却从未想过他与黛玉会有什么。毕竟凌策与探春的婚事已定,自家姑娘岂能为人妾室?
可瞧着黛玉满面飞霞的模样......
这情形,似乎与预想不同?
见黛玉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紫鹃暗叹。她自知身为婢女不便多言,又恐被凌策听去,只得附耳轻劝:姑娘,小侯爷还在院里候着呢......
黛玉知她察觉端倪,慌忙摇头低语:你去打发他走,我要歇息。这般模样如何见人?若被姐妹们瞧见满面通红,再遇上凌策,岂非欲盖弥彰?
紫鹃会意,行至门前温声道:小侯爷,姑娘身子不适,要安歇了。
“那也好,让她好好休息。待会儿我派人送些点心茶水过来。”
“多谢小侯爷,只是我家姑娘她......”
“紫鹃,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凌策最后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紫鹃顿时手足无措。
“是,是奴婢多话了。”
“嗯,林妹妹先歇着,等好些了再来找我说话。”
床榻上的黛玉轻哼一声,眼中却满是自责与懊恼。
方才满心羞意,此刻回过神来更觉羞愧难当,自己怎会对三妹妹未来的夫婿生出这般心思?
往日虽有情愫,却始终守着分寸。
方才一时情急,竟生出诸多妄念,这让黛玉如何自处?
凌策站在门外轻叹,心中暗想:
“林妹妹与宝妹妹果然最难接近,一个心思细腻,一个思虑更深......”
“若不单独相处些时日,即便她们有意,怕也难以表明心迹。”
“好在林妹妹这边尚有转圜余地,待到了应天府,我亲自送她回府。”
“途中总能寻得机会倾诉衷肠,解开她的心结。倒是宝妹妹那边更为棘手......”
他并未在意紫鹃的态度,深知紫鹃如今已算收敛许多!
原着中紫鹃本就是宝黛姻缘的坚定拥护者。
如今能有所改变,对他这般态度已是难得。
但紫鹃仍如原着那般,时常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确实聪慧,也确实为黛玉着想,
可许多事本就不是一个丫鬟该插嘴的。
那样一来,事情就变味了!
好在凌策心里有数,稍加提点便够了。
他并不急着去见其他姑娘,先来到甲板清退闲杂人等,又吩咐下人准备桌椅茶点。
不多时,众姑娘结伴而来,随后贾母领着凤姐等人也到了。
凌策望向探春,眼神询问为何老太太她们都来了?
探春微微眨眼,示意这是个意外......
两人正以目传情,贾母已笑着入座:
“这几日见你们都闷坏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再忍耐些时日,到了应天府再好生歇息。”
凤姐挥着帕子活跃气氛:
“等到了应天府,我带你们四处游玩,再去城外咱们家的山庄泡温泉!”
姑娘们还未回应,凌策已故作迟疑:
“这...恐怕不妥吧......”
顿时引来姑娘们连声娇嗔。
“呸!谁说要带你去了?你在这儿装什么相?”
“好啊,果然没安好心,凤姐姐快叫人把他扔下船去!”
“老太太您评评理,他总欺负我们,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策哥哥太坏了,这话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凤姐、可卿、李纨、尤氏和尤二姐都掩口轻笑,
她们知道凌策是故意逗趣,实在因大家都显得百无聊赖。
凤姐儿朝姑娘们摆了摆手笑道:
别管他!咱们自去寻乐子,听闻应天府也有女子会馆,到时定要去见识一番。
贾母在后头轻咳一声,嗔怪道:
莫要胡闹!此去是为珍哥儿料理后事,岂是游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