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侯爷龙章凤姿,今日得见方知传言非虚!
小侯爷此次定要多住些时日,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宾客中有不少旧识,这些人皆是嗅着利益而来的精明之辈。
当年凌父执掌漕运时,少不得要给四大家族行些方便。
人情往来间,渐渐便有了交情,时常有人登门拜会。
论辈分他们算是长辈,但论爵位品级,早已是天壤之别。
凌策含笑拱手道:
诸位请先入座。实不相瞒,此次本侯随老封君回府,正是为了料理珍大哥的后事。
东府珍大哥骤然离世,这丧仪不可不办。奈何贾府诸位长辈与兄弟皆在京中有要务缠身。
本侯既在贾府寄居多时,自当略尽绵力。还望诸位莫要见怪才是。
在座众人心知肚明贾府男丁为何不能归来,却都默契地缄口不言。
众人依次落座时,身份高低立现。
甄家与雍王府的管事分列左右首席。
虽为仆从,此番却是代表两府前来吊唁。
此刻二人代表的便是甄家与雍王府的体面。
次席为四大家族分支族长,再次则是贾雨村......
余者皆按世家门第排序,至于商贾之流,纵是豪富也无缘入此厅堂。
待凌策于主位落座,甄府管事欠身道:
小侯爷容禀,我家少爷本当亲至,只因老夫人执意携府中女眷同来。
筹备事宜繁杂,故而行程耽搁。但在出殡之前,除家主外,甄府上下必当齐至。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凌策神色如常,颔首道:
本侯代贾府先行谢过。甄贾两家世代交好,乃百年世交。
今老夫人率阖府前来,足见情谊深厚。
待老太太知晓,定当感念甄府厚谊。这般情分,着实令本侯钦羡。
众人暗自诧异。
按常理,贾珍之丧原不必劳动甄府老夫人亲临,更遑论举府前来。
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甄贾两家永结同气。
又闻凌策此言,不免想起当年其父丧仪。
彼时太上皇与承元帝亲降谕旨,雍王亦破例亲临。
那场丧事堪称江南百年来最隆重的仪典。
甄府管事捻须而笑,目的已达。
此番言语,与其说是对凌策所言,不如说是向在场众人表明甄府立场。
真正的要事,还在稍后与贾母的私晤。
雍王府管事随即接话:
我家王爷已遣王妃与二少爷启程,因随行物品繁多,故行程稍缓,三两日内必到。
凌策含笑应对,继而道:
肖世兄入京时,本侯曾往迎候。不料世兄先行入城,径往城阳侯府去了。
本侯也是专程前往城阳侯府,方才得见一面。
实则他与肖世子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
京城东市新开的 内。
肖世子面色阴沉地翻着账册:虽说这地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可这亏空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你可知道这地方若是出了岔子,连父王都要受牵连!
此次进京名为游学,实则是来做那根串联各方的暗线。既要替父王与宁王互通消息,更要暗中结交朝中权贵。
苦着脸道:世子明鉴,那些王孙公子个个都要最好的姑娘,最贵的酒水,偏生都是记账......
荒唐!肖世子猛地合上账本,私铁买卖的银子可不是用来填这个无底洞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传我的话,往后除了名单上那些人,管他是谁家的纨绔,一概不赊!
阴影处转出一位鹰目老者,抱拳听令。
你扮作南洋来的富商接手此处。肖世子冷笑道,若有 的,正好让你这个化外之人教他们规矩。
属下明白。老者阴森一笑,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千金一诺。
肖世子随手将账册扔进炭盆:记住,闹得越大越好。也该让京城这些蛀虫,尝尝咱们的手段了。
火苗窜起时,他忽然想起昨日收到的密报——荣国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嫡子
阴鸷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明白自己必须尽快闯出名号。
这座青楼不过是暂时的落脚点,往后还要凭借宗师身份谋取更好的前程!
肖世子正欲起身离去,楼下突然传来喧闹声。
他推开窗缝向外望去,眉头紧锁:贾琏?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身旁侍从答道:回世子,穿锦袍的是王家公子,贾琏的妻弟王仁。其余几个都是他们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