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2)

别说黛玉瞧不上宝玉,就连她也有些看不上眼了。倒不是因为身份悬殊,而是那些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失望。她心知黛玉与凌策难成眷属,林家怎会让千金做妾?况且凌策与探春的婚事早已定下,贾府为保全颜面也绝不会反悔。眼下只能顺其自然,且行且看了。

黛玉哪顾得上紫鹃的心思?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她加快步伐却终究快不过凌策。主仆二人被拦下时,黛玉佯怒道:作甚拦我?

凌策挑眉反问:方才可是你瞪我?

谁稀罕瞪你?黛玉扬起雪颈,傲然道,好似谁愿瞧你似的!

你今日古怪得很......凌策摸着下巴打量道。黛玉心头鹿撞,既因先前默契,又因那些撩拨言语,更因方才听见的羞人话语——嫁人二字光是想想便令她耳根发烫。此刻只得强撑道:你才古怪!如今连书都不读了,莫非不想求取功名?

凌策暗自好笑,这话倒像母亲训子。他坚持道:分明见你啐我还瞪眼,休想抵赖!

黛玉生怕被他套话,匆匆道:我还有事,不与你纠缠!正要离开,却听凌策对紫鹃诱哄道:告诉我缘由,给你买零嘴儿。

休要理他!黛玉拽着紫鹃疾走,紫鹃只歉意一笑并不答话。

凌策忽然扬声:明日该与老太太说,咱们同乘一船更省事。黛玉嗤之以鼻:外祖母断不会应允,你少唬人,我又非三岁孩童!

凌策目光不经意扫过,暗忖确实还算孩子......这视线却被黛玉敏锐捕捉,顿时羞恼交加:呸!再不相与!说罢扯着紫鹃快步离去,任凌策如何呼唤也不回头。

凌策无奈回到摇椅,倒被这番闹腾驱散了睡意。想到明日定要逗得这林妹妹讨饶,嘴角不由扬起。起身往屋内走去,正说笑的袭人与晴雯见状诧异:爷不是要晒太阳?可是外头有人吵嚷?

凌策摇了摇头,挤到两人的陪榻上,脱了鞋就往后一躺。

袭人娇嗔地瞥了他一眼:好好的床不躺,偏要来这陪榻上凑热闹。

晴雯警惕地往外张望,压低声音道:门窗都敞着呢,叫人瞧见可怎么好?

凌策翻了个身趴着,拉过晴雯的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谁会往这儿来?特意安排这地方就是图清净,有事也是丫鬟在外头传话。

袭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姑娘们都大了,知道避嫌了。

晴雯一边揉按一边打趣她:说得跟你多老成似的......

袭人抿嘴一笑。她虽年纪尚轻,行事却格外稳重。如今有了侯府姨娘的名分,更得为将来筹谋。即便日后探春管家,她也要做个得力的帮手,断不能像贾府的赵姨娘那般......

正给凌策按腿时,袭人忽然想起一事:爷,今早知府夫人在香菱跟前哭了好一阵,说想念甄管家和封嬷嬷。偏生香菱不记得往事,光陪着掉眼泪,末了连自己为何哭都不晓得。

凌策无奈摇头:不用想都知道,香菱那性子,见着受伤的猫狗都要落泪。有人在她跟前哭成这样,她能不跟着伤心才怪。

晴雯笑得手上都没了力道:爷还记得那次小角儿摔疼了直哭,香菱一边哄一边跟着哭,小角儿都好了她还停不下来呢!

三人正说笑着,忽听香菱在门外欢快地喊道:快来帮忙!花儿太多,我拿不住啦!

转头望去,只见香菱抱着两个藤编花篮,里头插满鲜花,怀里还搂着大捧花枝,把脸都遮住了。见她这副模样,三人又笑作一团。

香菱小心翼翼地挪进来,兴奋道:这些花儿香极了!摆在屋里最好!快帮我接一下,我都看不见路啦!

袭人和晴雯赶忙上前接过。凌策侧卧着笑问:怎么不让小角儿她们帮你拿?那两个丫头呢?

她们正缠着莺儿姐姐编花篮呢,说要带回去给其他姐妹看。

凌策暗自好笑,莺儿这热心肠,怕是要被小丫鬟们缠得不得闲了。看着三女忙着摆弄花枝,他打个哈欠道:我先眯会儿,晚膳时记得叫我。

袭人忙劝道:这会子睡了,夜里该睡不着了。

凌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转眼便合上了眼。

夜深时分,

因要在山上多住些时日,许多日常用度都显不足。午后众丫鬟婆子又下山采办了一趟,这次带回的物件颇为齐全。

王熙凤领着平儿忙碌了大半日,连晚膳都顾不上用。待诸事料理停当,只觉浑身酸痛难忍。回到房中见丫鬟呈上的饭菜,竟提不起半点食欲。

哎哟哟——凤姐儿伏在榻上连声叫唤,惹得平儿以帕掩唇笑道:来了来了,奶奶就见不得我偷闲片刻?

话虽如此,仍上前替她揉按腰肢。其实凤姐身子并无大碍,不过是今日操劳过甚所致。

凤姐儿转首笑道:本姑娘累成这样,让你伺候伺候怎的?要不换我给你揉揉?

平儿轻哼道:奶奶且仔细着身子!这才将养好几天?若再累出病来,侯爷那儿可未必还有灵丹妙药了!

听得凌策名讳,凤姐儿顿时语塞,白日情形又浮上心头。咳,我那换下的衣裳可浆洗了?她原是个伶俐的,早将衣裙晾在向阳处。平儿整日忙碌,哪得空回房查看?待知晓时衣物早已干透,加之色泽深沉,更看不出水痕。

可不是洗了么?原不知要多住几日,就带了一套换洗衣裳。想着明日才遣人下山,便急着浆洗了。早知今日就有人往返,何必赶那一时半刻?平儿叹道。凤姐的外裳自有专人浆洗,贴身衣物却向来由平儿经手。今日主仆二人忙得脚不沾地,平儿还得抽空浣衣。

凤姐儿赔笑道:好平儿,回府后定赏你好物件!

平儿忍俊不禁:奶奶快省些罢!原先攒的体己都贴补了老爷太太,如今箱笼里还剩什么?侯爷说的那桩买卖也不知如何,总要等到年下才见分晓......

凤姐儿默然片刻,忽轻声道:他的东西,咱们不要也罢。

嗯?奶奶这话从何说起?平儿诧异道。她早知凌策与凤姐商议生意之事——凤姐素来不瞒她,何况银钱出入皆经她手。每年万余两的分红,怎地说不要就不要了?

凤姐儿直起身,拉过平儿的手按在自己肩上,不顾对方嗔怪,自顾自说道......

“终究不是我的亲兄弟,连贾家人都算不上。既不用王家的门路,也不要我入股,我凭什么收他的银子?”

平儿正替她揉着肩膀,闻言诧异道:

“不是说侯爷不便出面,有事才托奶奶照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