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玛愣住了,随即眼中涌出惊喜的泪花。她快步走进来,将汤放在床头柜上:“你好些了吗?”
柳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脚环,轻声道:“那天之后,我一直不敢问你……你后来,还会梦见它吗?”
西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当然会!我经常梦见它,特别是下雪的时候。梦见它把我们推上岸,然后对我们笑……就像那天一样。”
“它……笑了吗?”柳伯的声音颤抖。
“嗯,它笑了。”西玛抹着眼泪,“它看起来很开心,能救下我们。”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长毛猪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它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柳伯床边睡着了,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我真是个傻瓜……”良久,柳伯长叹一声,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似乎不再是纯粹的悲伤,“为了不让自己痛苦,我拒绝了所有可能的快乐。我把自己的心冰封起来,也伤害了那么多信任我的宝可梦。”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长毛猪身上:“特别是你……我对你一直很冷漠,对不起。”
长毛猪在睡梦中动了动,仿佛听到了主人的道歉。
小智微笑道:“柳伯先生,现在开始改变也不晚啊。”
柳伯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他轻轻将那个锈迹斑斑的脚环戴在了长毛猪的前腿上。虽然尺寸已经不太合适,只能松松地挂着,但这个动作象征的意义却无比重大。
“这个脚环,就让它作为纪念吧。”柳伯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释然,“纪念那段过去,也纪念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长毛猪醒了过来。它惊讶地发现前腿上多了一个脚环,先是好奇地嗅了嗅,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兴奋地用鼻子蹭着柳伯的手,发出欢快的叫声。
“眯嗒!眯嗒!”(谢谢你!主人!)
柳伯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虽然微弱但真实的微笑。他伸手抚摸着长毛猪的头,动作虽然生疏,却充满了真诚。
西玛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小优和小刚也红着眼圈。皮卡丘跳回小智肩头,用爪子擦了擦眼睛:“皮卡……”(太好了……)
“小智,”柳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少年,“谢谢你。不仅救了我和长毛猪,还……点醒了我这个固执的老头子。”
小智摇摇头:“是柳伯先生自己选择了面对过去。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柳伯的目光转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几十年了,我第一次感觉……冬天也可以这么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柳伯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他开始主动与长毛猪交流,虽然依旧笨拙,但那份努力是真诚的。
他向西玛道了歉,为几十年来的冷漠疏远。他甚至开始询问小刚关于宝可梦护理的知识,希望能更好地照顾长毛猪。
一周后,柳伯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床行走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西玛带他去当年长毛猪失踪的那条河边。
冬日的河水静静流淌,河岸上积着白雪。柳伯在河边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花瓣——那是西玛告诉他的,长毛猪生前最喜欢吃的树果的花。
他将花瓣轻轻撒入河中,看着它们随水流飘远。
“再见了,老朋友。”他轻声说,声音平静而温暖,“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的陪伴。我不会再忘记你了,但我也该继续前进了。”
长毛猪站在他身边,用身体支撑着拄拐的主人,发出安慰的低鸣。
回去的路上,柳伯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他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着某处告诉长毛猪那里曾经有什么样的树果,或者他们小时候在哪里玩耍过。这些记忆不再是痛苦的负担,而变成了珍贵的宝藏。
又过了一周,柳伯的腿伤已经大有好转,可以不用拐杖短距离行走了。这天傍晚,他邀请小智三人到道馆的后院——那里有一个他几十年未曾踏足的小花园,曾经是他和长毛猪最喜欢的地方。
花园虽然荒废已久,但在积雪的覆盖下别有一番景致。柳伯生起一堆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长毛猪温顺地趴在他身边。
“明天,我的腿应该就能支撑进行道馆赛了。”柳伯突然说。
小智眼睛一亮:“真的吗?”
柳伯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完成一件拖延了几十年的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柳伯转向长毛猪,郑重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你愿意……正式成为我的伙伴吗?不是工具,而是真正的家人。”
长毛猪愣住了,随即眼中涌出大颗的泪珠。它用力点头,发出喜悦的呜咽,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柳伯的胸口。
“眯嗒!眯嗒!”(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
围观的众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西玛更是边笑边擦眼泪,小声对旁边的小刚说:“我几十年没见他这么笑过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明亮。冰封的心终于开始融化,而新的羁绊,正在这片温暖中悄然生长。
小智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感动。他知道,明天的道馆赛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见证了一个灵魂的救赎,一段羁绊的重生。
而此刻,在星光点点的夜空中,仿佛有一双欣慰的眼睛,正注视着这片温暖的篝火,以及火边那些终于走出阴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