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那是她仅剩的精神力,像一根纤细的针,小心翼翼地探进水晶里。几乎是瞬间,她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晶上——水晶里的红光猛地暴涨,像要挣脱束缚,月羲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里面……有很多声音……”月羲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喘息,“是熔岩领主的记忆……它在怕……怕什么东西……”
林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混沌能量输出得更稳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晶里的神只意志正在反噬,像滚烫的岩浆顺着月羲的精神力往回涌,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识海剧烈震颤,连她的手指都在跟着发抖。“别急,慢慢来,先抓住最清晰的片段。”他轻声安抚,目光紧紧盯着月羲的脸,生怕她突然昏过去。
洞穴里静得可怕,只有雷昊微弱的呼吸,和月羲偶尔压抑的喘息。月羲的脸色在昏暗中不断变化:有时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金色的宫殿在眼前坍塌,灰尘和碎石砸下来;有时眉头舒展,又立刻拧起,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陷入更深的困惑;有时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复述着“盟约”“仇恨”“东方之龙”这样的词。她的指尖紧紧攥着水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混着水晶上的冷汗,滑落在地上。
“它们……它们不是一条心的!”突然,月羲猛地睁开眼,她的瞳孔里像是有无数破碎的幻影在闪烁,有黑色的巨蛇缠绕着星球,还有无数模糊的神只在厮杀,金色的血液染红了虚空——下一秒,她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溅在了水晶上。那些血滴在水晶上,竟被红光瞬间吸收,水晶里的光丝跳动得更剧烈了。
“月羲!”林澈急忙扶住她,混沌之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帮她稳住翻涌的气息,指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别说话,先歇口气!”
“我没事……”月羲剧烈地喘息着,却笑得很亮,眼神里闪烁着洞察真相的狂热,她抓住林澈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又急又颤,却字字清晰,“我看到了!林澈,我们猜对了!神只根本不是团结的!它们之间……有盟约,更有仇恨!比人类的仇恨深多了!”
雷昊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急忙问道:“咋了?月丫头,你没事吧?啥盟约仇恨?”
月羲看向雷昊,又转回来盯着林澈,语速快得像要赶不上思绪:“碎片里说,很久很久以前,古神们在一片废墟上订过盟约,划分了各自的疆域和权柄,说要‘互不干涉’……可那盟约是假的!底下全是猜忌!尤其是东方的‘昊天’,就是你在昆仑感知到的那个,和西方那个带‘世界蛇’标记的神系,他们打过一场特别惨烈的仗,好像是为了一块‘创世碎片’,仇恨记了无数个纪元,到现在还在提防对方!”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之前在昆仑墟感知到的昊天意志,那种宏大的淡漠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原来不是错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混沌核心,突然明白:神只和人类一样,也有欲望和猜忌,这或许是人类唯一的机会。
“熔岩领主……它不属于这两派,是中立的,守着自己的‘熔炉之心’。”月羲的气息越来越弱,却还在坚持,她靠在林澈怀里,声音低得像耳语,“它的记忆里,全是对‘东方之龙’(昊天)苏醒的忌惮,还有对‘环世之蛇’(世界蛇神系)动起来的担心……它怕这两派打起来,把它的地盘也卷进去!”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澈的脑海。神只不是铁板一块,它们之间有矛盾,有仇恨,甚至有恐惧——这意味着人类不是只能等着被宰,或许可以利用这些矛盾,在神魔的缝隙里找到生路!甚至……合纵连横,联合弱势的神只,对抗强势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火种一样,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还有更重要的……”月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震耳欲聋的重量,她抬起手,将水晶举到林澈面前,水晶里的红光已经柔和了些,“神骸……也就是他们说的神孽核心,不只是古神死后的力量残留,还是他们在现实里的‘锚点’,是用来锁定疆域的坐标!而且……这些锚点的能量,能控制!不是只能被动吸收!”
林澈屏住了呼吸,连雷昊都忘了咳嗽,紧紧盯着月羲。
“有‘钥匙’……”月羲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能引导神骸能量,能放大它的效果,甚至能封印它!钥匙可能是器物,比如某件古神遗物;可能是仪式,需要特定的血脉或地点;甚至可能是……特殊的灵魂,比如能和混沌共鸣的人……”她顿了顿,看向林澈,“你的混沌灵根,或许就是其中一种钥匙!这份知识,连古神都觉得是禁忌,熔岩领主的碎片里,全是对‘钥匙’的恐惧,怕有人用它反过来控制神骸!”
话音未落,月羲的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手指却还紧紧攥着那枚记忆水晶,指缝里还沾着血,仿佛握着全世界的希望。
林澈轻轻将她放平,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希望像野草般疯长——钥匙的存在,意味着人类终于有了和神魔博弈的资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可危机感也像潮水般涌来:这份“禁忌知识”一旦泄露,所有神只都会疯了一样追杀他们;秩序会那样的组织要是知道了钥匙,只会用它来建立绝对秩序,掀起更大的混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月羲的温度,又摸了摸胸口的混沌核心,突破的境界还没稳固,身上的伤还在渗血,前路哪里是荆棘,根本是刀山火海。
雷昊靠在岩壁上,也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我们不是只能跑?还能跟那些神掰掰手腕?”
“理论上是这样,但很难。”林澈叹了口气,“先不说找到钥匙有多难,光是利用神只的矛盾,就需要足够的实力和情报……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
就在这时,混沌感知的边缘,突然传来几股熟悉的能量波动——训练有素,冰冷得像机器,能量步枪的蓝光在感知里格外刺眼,是钢铁猎鹰的巡逻队!它们的能量波动越来越近,像敲在神经上的鼓点,一下比一下急,大概还有五分钟就能到洞穴门口。
林澈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刚找到的希望,难道就要这么快被掐灭?他看着洞穴深处昏睡的月羲,又望向靠在岩壁上的雷昊,雷昊也握紧了身边的砍刀,虽然虚弱,却眼神坚定:“怕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老子还能再砍几个!”
林澈摸向身后的“归一”,棍身传来熟悉的共鸣。他抬头望向洞口外灰蒙蒙的天,风还在吹,沙砾还在响,可他的眼神却渐渐坚定——生存从来不是找到光就够了,是要带着光,在黑暗里杀出一条路来。他深吸一口气,混沌能量在体内缓缓流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雷大哥,你护着月羲,我来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