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昔之痛(2 / 2)

林澈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 —— 雷昊的脸渐渐变成了妈妈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失望;阿朵的身影变成了小远,手里还攥着那把旧弹弓,却不再对着他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没用。墨色能量从灵根深处缓缓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攻击,而是像一层柔软的纱,顺着启灵境的能量通道,悄悄覆盖他的意识,带着温柔的诱惑:“放弃吧,林澈,你永远都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不管你有多少力量,都会搞砸。不如融入墨色,这样就不会再疼了,不会再想起妈妈和小远,不会再自责了……”

“林澈!看着我!” 月羲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的星纹能量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注入,而是强行穿透墨色的包裹,像一道银色的针,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海,“你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你现在能用法则碎片加固龙脉,能保护聚居点的平民不被魔物伤害,能在宙斯神仆的攻击下护住我和阿朵!你以为妈妈和小远希望看到你这样吗?他们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用力量保护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星纹能量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意识海深处被遗忘的角落 —— 防空洞里,妈妈最后塞给他灵谷饼时,眼神里不是绝望,是满满的希望,她轻声说 “小澈,要好好活着,替妈妈看看外面的灵脉草重新长出来的样子”;小远推他进防空洞时,喊的不是 “别去”,是 “小澈,活下去,以后要保护更多人”。这些记忆被他刻意遗忘,被心魔扭曲成了 “失望” 和 “指责”,此刻在月羲的星纹能量下,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像一束束光,驱散了意识里的墨色。

“妈妈…… 小远……” 林澈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里的灵谷饼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墨色能量像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快速消散,启灵境的灵根重新恢复清明,意识海的 “琉璃穹顶” 再次显现,法则光带缓缓旋转,带着稳定的波动。他看着眼前的队友 —— 雷昊的眉头舒展开,眼神里的担忧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心疼;阿朵的骨饰泛着温暖的褐光,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像在安抚;月羲的脸色更苍白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却还在对着他笑,像在说 “你做到了”—— 他突然明白,他不是在重复当年的无力,而是在守护当年没能守护的希望;他不是在辜负妈妈和小远,而是在带着他们的愿望,继续走下去。

“对不起。” 林澈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握紧手中的灵谷饼,声音虽还有点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该把过去藏起来,不该让你们担心,不该被心魔困住。我会好好控制力量,会保护好大家,会用这力量保护更多人,不会再让妈妈和小远失望,也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雷昊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往常轻了些,却带着满满的信任,像在传递力量:“早该跟我们说的,把事儿藏在心里,迟早会憋出问题。以后再想起这些,别一个人扛着,老子虽然不懂什么灵根波动,但老子的能量枪能帮你挡魔物,你只管放心往前走,后面有老子呢。”

阿朵的骨饰飘到他的掌心,褐光与他的混沌能量轻轻共鸣,像在确认他的状态:“风沙旅的老人说,‘过去的伤口不是疤痕,是让你更懂珍惜的印记’。你妈妈和小远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要带着他们的希望,好好走下去。等我们打破了轮回,让灵脉草重新长满废土,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月羲看着林澈恢复清明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却悄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用袖口快速擦掉嘴角残留的淡血,动作轻得像怕被他发现。她的便携终端屏幕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按了好几次电源键,都没能亮起 —— 观察者核心的能量只剩下最后一成,灵根共鸣能力几乎消失,连解析最简单的星纹代码都变得困难,指尖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麻木感。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轮回倒计时结束前,在林澈下次心魔爆发前,完成最后的献祭,彻底清除他的墨色能量 —— 这是她作为观察者的使命,是观衍古神留下的责任,也是她作为队友,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澈抬头时,正好看到月羲靠在墙上的身影,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还在强撑着站直,对着他笑。启灵境的灵根让他能清晰感知到,月羲的精神力波动极其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心里突然一紧,想起昨晚星纹符传来的银芒,想起她刚才悄悄擦血的动作,想起她一直隐瞒的 “彻底清除墨色能量的方法”,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月羲是不是在用什么伤害自己的方法帮他压制心魔?是不是观察者核心的能量,正在为了他而快速消耗?

“月羲,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精神力消耗太多了?” 林澈急忙上前,想伸手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我没事。” 月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勉强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试图掩饰自己的状态,“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我们该出发了,轮回倒计时只剩三天,下一个‘黑石聚居点’的火种还等着我们唤醒,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林澈没有再追问,却在转身收拾背包时,悄悄将一丝淡青的承载法则能量,通过地脉气传递到月羲身边 —— 那丝能量很微弱,却带着地脉的温润,能稍微缓解精神力透支的疲惫。他不知道月羲在承受什么,不知道她口中的 “方法” 到底需要多大的代价,却想为她分担一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能量,哪怕只是让她能稍微轻松一点。

土坯房外,聚居点的平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妇女们在溪边清洗灵脉草,孩子们拿着小石子在空地上玩耍,偶尔会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好奇。那个差点被他误伤的小女孩,正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野花,看到林澈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他挥了挥手,露出了浅浅的笑。

林澈停下脚步,也朝着小女孩挥了挥手,握紧手中的灵谷饼,跟着雷昊和阿朵的脚步,朝着下一个聚居点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像妈妈当年的手,像小远推他的力量,像队友们的信任。

他知道,过往的伤痛不会消失,心魔也不会彻底离开,未来的路还会有更多困难。但他不再害怕 —— 因为他明白,带着伤痛前行,不是对过去的背叛,是对希望的坚守;守护现在的伙伴,不是对过往的遗忘,是对妈妈和小远最好的告慰;拥有力量的意义,不是永远不犯错,是在犯错后,依然能站起来,用力量保护更多人,守护那些没能守护的遗憾,变成继续前行的勇气。

而他身后,月羲看着他坚定的背影,轻轻抚摸着胸口已经暗下去的便携终端,眼神里的决绝比阳光更亮。她慢慢跟上队伍,脚步虽慢,却很坚定 —— 最后的献祭,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林澈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打破轮回,看到灵脉草重新长满废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