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越野车的能量表在夜色中跳成了刺眼的红色,指针卡在 “零” 的位置,再也不动了。最后一丝动力耗尽时,车身在废土的碎石路上滑出一道浅痕,轮胎碾过尖锐的石块,发出 “咯吱” 的闷响,最终停在了 “枯木聚居点” 外围的玄脉岩旁。这里是前往昆仑起源之厅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后一个能补充灵脉能量的临时聚居点 —— 再往前,就是荒芜的 “无脉区”,连灵草都长不出来,更别说补充能量了。
车厢里的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月羲靠在林澈怀里,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脸色比玄脉岩还要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连最基本的无意识呻吟都没有。阿朵的骨饰飘在月羲头顶,褐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闪烁一下,证明它还在努力维系着月羲的灵魂波动。林澈抱着月羲,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酸,启灵境的灵根拼尽全力输出淡青的承载法则,像一根细线,勉强吊着月羲灵魂本源的那点火星。他指尖的混沌能量因过度消耗,失去了往日的淡灰光泽,泛着一层疲惫的灰白,连凝聚都变得困难。
“我去叫门。” 雷昊率先推开车门,金属门轴发出 “吱呀” 的声响,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他的能量枪斜挎在肩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晃动,而是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 刚才从后视镜里,他清楚看到林澈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抱着月羲时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什么的样子,更看到他看向聚居点木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退缩。雷昊知道,石洼聚居点的事早已随着流民传到了各个聚居点,“失控的平衡者” 这个标签,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让林澈走到哪里都要面对质疑和恐惧的目光。此刻的林澈,既怕耽误月羲的救治时间,又怕再次面对陌生人的排斥,这扇门,该由他来敲。
聚居点的木门是用枯灵木做的,表面粗糙,还钉着几块生锈的铁板,用来抵御魔物袭击。听到越野车的动静,门后传来 “哗啦” 的响动,两道手持铁矛的守卫探出头来 —— 他们穿着缝补过的粗布甲,脸上沾着灰尘,眼神警惕地扫过越野车,最后落在林澈怀中昏迷的月羲身上,以及林澈那张带着疲惫和自责的脸。
“是你们?” 左边的守卫突然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戒备,手里的铁矛往前递了递,矛尖对着林澈,“那个差点伤了石洼聚居点孩子的启灵境修士?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林澈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月羲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指节掐进了月羲的衣服布料里 —— 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启灵境的灵根能清晰感知到,守卫身后的土坯房里,平民们正悄悄探出头,有人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人握着锄头、镰刀,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母亲死死拽在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本就布满自责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是我们的首领,不是什么‘失控者’。” 雷昊往前一步,宽厚的肩膀挡在了林澈身前,正好挡住了守卫的铁矛,也挡住了那些质疑的目光。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要去昆仑起源之厅拿创世权柄碎片,救我身后这个姑娘 —— 她快不行了,需要在这里补充灵脉能量。我们用完就走,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靠近平民的住处。”
“拿创世权柄碎片?救她?” 右边的守卫冷笑一声,手里的铁矛又往前递了递,矛尖几乎碰到雷昊的胸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借着补充能量的名义,在我们聚居点搞破坏?石洼的孩子差点被他杀死,我们可不想重蹈覆辙!万一他在这里再次失控,我们这些平民,哪有能力挡他的混沌能量?”
身后的平民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像一群受惊的麻雀:“让他们走!我们不欢迎会失控的修士!”“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在这废土上站稳脚跟!”“说不定他们是秩序会的奸细,故意来骗我们的灵脉能量!”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里的农具,对着越野车的方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阿朵从车上下来,想上前解释,却被雷昊用眼神拦住了 —— 他知道,此刻越解释,越容易让平民觉得他们心虚,反而会激化矛盾。林澈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质疑,只有强硬且坚定地表明立场,才能守住团队的尊严,也不让林澈分心去应付这些压力。
“我再说一次,我们只是来补充能量,补充完立刻离开,绝不逗留。” 雷昊的手按在能量枪的扳机上,却没有拉开保险 —— 他不想用武力威胁平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保护团队的能力,也有不伤害他们的诚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怕他失控,我可以留下做人质。他和这位姑娘去补充能量,你们派两个人跟着我,我就在门口的玄脉岩旁等着。要是他敢在这里伤一个人,不用你们动手,我第一个开枪打他 —— 这样,你们信不信?”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守卫愣住了,手里的铁矛停在半空,忘了往前递;平民的窃窃私语也停了下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农具,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浑身是劲的壮汉,会为了队友,主动提出做人质,甚至愿意对自己人动手。
林澈更是猛地抬头,看着雷昊的背影,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他想说 “雷昊,你没必要这样”,想说 “我们可以再找其他地方”,可话到嘴边,却被雷昊的背影堵了回去 —— 雷昊的肩膀挺得很直,像一堵墙,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让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你…… 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做人质?” 左边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语气软了下来,看着雷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还有一丝不确定,“要是你们耍花样,我们…… 我们可打不过你们。”
“我雷昊说话,从来不算数的只有灵谷饼的数量 —— 上次说留半块给阿朵,结果全吃了,这事我认。” 雷昊咧嘴一笑,露出了标志性的爽朗,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废土的灰尘,却显得格外真诚,“但其他的事,吐个唾沫就是钉。你们派两个人跟着我,我就坐在门口的玄脉岩上,不靠近任何房屋,不接触任何平民。要是他们敢耍花样,你们直接把我绑了送秩序会,到时候你们还能领一笔悬赏,多划算?”
他的玩笑话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聚居点的平民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终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老人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进灰尘,手里的拐杖是用灵脉木做的,顶端还嵌着一块小小的地脉石。他走到守卫身边,看了看林澈怀里昏迷的月羲,又看了看雷昊坚定的眼神,对着守卫缓缓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看这小伙子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的人。再说,那个姑娘快不行了,咱们都是在废土上挣扎着活下来的,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长老,万一……” 守卫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人打断了。
“没有万一。”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派两个人跟着这位小伙子,再派个人带他们去灵脉补给站,盯着他们补充能量,别让他们乱走就行。咱们聚居点虽然小,但也不能丢了‘救命’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