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虚子抬起手,虚空描摹着那个洞口的形状。
“它是通的。”
“就像……就像是一个创口。”
“如果这方世界真的是个……‘人’,或者说一个封闭的活体。”
“那么这里就是它被外界某种尖锐物体,强行刺穿,留下至今无法愈合的伤口!”
“外面的虚空之力顺着这个伤口灌进来,而这个世界的生机,正顺着伤口流出去,变成了这些灰雾……也就是尸体!”
听到这些,秦明只觉脑海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幽王的叹息。
“秦明,那老头看来见闻不小,虽然神神叨叨的,但刚刚那番话倒是蒙对了一半。”
识海中,幽绿的魂火黯淡得只剩豆粒大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渔夫的鱼钩。”
“鱼钩?”秦明心中反问。
“孤一直以为‘渔夫’是个代称,是某种掌控规则的高位者。”
幽王苦笑一声。
“但现在看来,这世界就是个池塘,你我皆是游鱼。”
“那根钓鱼竿从界外伸进来,这鱼钩哪怕拔出去了,这池壁上也得留下个洞。”
“很显然,这……就是当年他们把手伸进来时,戳破的窟窿。”
“这些窟窿,我可以把它称作为‘世界之痕’。”
“世界之痕……”
秦明咀嚼着这四个字,能从中透出一种让人窒息的真相。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
那么他所谓的修炼、所谓的争斗,就像是在注定漏水的浴缸里抢位置。
毫无意义。
“那这窟窿……大概是人为的吧?”秦明在心底里发问。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不会自己露出伤口。
要么是外力,要么就是内力。
“自然。”
幽王听到了秦明的发问,声音森然,继续说道:
“你要清楚,天地规则是何等的严密,岂会自损?必然是有外力强行击穿。”
“只是不知道……这当时一钩子下去,钓走的到底是什么。”
秦明抬头看向青虚子。
那老道正从怀里掏出些瓶瓶罐罐,似乎是想收集那种从边缘渗出的灰色浓浆。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却能看出学者见到未知标本时的本能疯狂。
“别碰。”
秦明扣住他的手腕,道:
“那是世界腐烂后的脓血,你想变成你那两个徒弟一样?”
青虚子手一抖,药瓶掉落,咕噜噜滚到黑洞边缘。
噗嗤。
那白瓷小瓶在接触到黑洞力场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画,直接凭空抹去。
连粉末都没剩。
青虚子喉结滚动,抓住秦明的手臂,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秦公子……”
“咱们好像……好像撞破了天机了啊。”
“嗯。”
秦明应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也是看向洞口上方的岩壁。
那里隐约有几道巨大的抓痕,像是某种巨兽常年盘踞,用爪子磨砺出来的。
“老道士,你现在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叫断龙崖了吗?”
“因为形状?”青虚子下意识答道。
“不。”秦明摇摇头。
“龙者,脉也。”
“我们得……重新验这具‘大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