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袖袍微微一拂,并未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众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那悬浮的亭台楼阁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面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虚幻镜面,悬浮于空。一面镜中,赫然映出黛玉的身影——她独立于潇湘馆的竹影下,身形愈发消瘦,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眼中的泪光已然干涸,只剩下空洞的死寂,最终,在那一片凋零的芙蓉花影中,气息如同游丝般缓缓消散……正是那「泪尽而逝」的终局!
另一面镜中,则是宝钗——她端坐于装饰华美却冰冷彻骨的新房之中,凤冠霞帔依旧,身旁却空无一人。窗外是喧闹的锣鼓,窗内是死寂的孤独,那「金玉良缘」的誓言如同嘲讽,映照着她毫无波澜、却也毫无生气的面容,直至红颜老去,繁华成空……正是那「金玉成空」的写照!
「命运自有其轨,不可窥,不可改。」警幻仙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擅闯已犯天规,念尔等初犯,速离此地。若再迟疑……」
她的话语并未说完,但那股骤然加剧、如同整个天地都排斥挤压过来的威压,已经说明了未尽之语——否则,引动天罚,神魂俱灭!
那两面镜中映照出的悲惨终局,如同最残酷的预言,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黛玉泪尽的死寂,宝钗金玉成空的孤独,比任何文字判词都更具冲击力,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苏苓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那景象让她心如刀绞。知微面色惨白,抱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他推演出的残片,在这真实的终局映照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凌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镜中黛玉消散的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断刃的碎片几乎要被他捏碎在手心,那股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冲破灵曦的束缚。
灵曦感受到凌崖几乎失控的情绪,以及苏苓和知微濒临崩溃的精神,心知不能再有任何犹豫。警幻仙姑的态度已然明确,毫无转圜余地,那停留在石髓上的目光更是一重隐忧。此刻强硬,唯有死路一条。
他再次拱手,深深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晚辈……明白了。多谢仙姑……宽宥。我等这便离去,绝不敢再犯。」
说完,他不等凌崖再有反应,也不看苏苓和知微,星纹白绫上灵光全力催动,裹挟着众人,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动,猛地向后一撞,彻底没入了那灰白翻滚的迷雾结界之中!
在身形被迷雾吞噬的前一刹那,灵曦似乎听到,警幻仙姑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并非针对他们,更像是一句自语,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命运……自有其数……」
迷雾合拢,将太虚幻境的威压与那残酷的镜象隔绝在外。但小队众人的心中,却已被更沉重的阴霾与绝望所占据。这一次,他们连判词都未能真正触及,便在那绝对的力量与注定的命运面前,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