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也看到了石髓的异动,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无法反驳灵曦的逻辑,收集信息,谨慎行事,总好过凌崖的直接拼命。只是,看着那与黛玉命运紧密相连的石髓,她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这突破口,又何尝不是最大的隐患?
知微则松了口气,灵曦采纳了他关于「变量」的思路,这意味着他的推演和观察并非徒劳。他立刻接口道:「我会尽力尝试,即便没有竹简,也要推演石髓可能产生影响的关键节点……」
就在这时,凌崖忽然身体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抬手扶住额头,呼吸变得粗重。
「凌崖?你怎么了?」苏苓急忙上前。
「没……没事……」凌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骤然浮现的画面——那是一片凋零的花冢,残红满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掩埋落花,然后,那身影缓缓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泪痕斑驳,向他伸出了一只颤抖的手……是黛玉!是黛玉在葬花,在向他求救!
这画面逼真得骇人,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与绝望,正是警幻仙姑利用风月宝鉴在他心中种下的恐惧种子,此刻在他心神激荡、最为脆弱之时,再次化作噩梦袭来。
「是……是幻境之力的残留……」凌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不想让同伴担心,尤其是此刻,但那噩梦带来的心悸与紧迫感,却让他更加坚定了不能坐等的念头。
灵曦感知到了凌崖身上那细微却熟悉的幻境波动,心中了然。警幻仙姑的警告与威慑,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完全消失,它如同无形的阴影,依旧缠绕着他们,影响着他们的判断,催逼着他们的行动。
希望与隐患,如同光与影,在此刻交织。
灵曦最终做出了决断:「便如此定下。下一步,重心置于石髓。苏苓,你细心,由你主要负责照看并观察石髓的一切变化,尝试与它沟通,了解其灵性。知微,你辅佐苏苓,记录任何异常,并推演其与黛玉命运线的潜在交互节点。凌崖,」他转向依旧有些恍惚的凌崖,「你与我一起,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贾府,了解那些……命运节点可能发生的具体情境,以备不时之需。」
他环顾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前路艰险,危机四伏,警幻仙姑不会就此罢休,命运的反扑亦可能随时而至。我等需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这或许是一条希望与毁灭并存的险路,但……我们已无退路。」
希望,系于那懵懂的石髓与未知的变量。
隐患,来自无孔不入的幻境与既定的天命。
团队的未来,就在这微光与阴影的交织中,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抉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