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学规矩呢,早该如此了。」
「可不是,整日里和爷们厮混,成什么体统……」
「嘘,小声些,人来了……」
湘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蘅芜苑。
一进院门,她就愣住了。院中那株海棠树不知何时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
「这是怎么回事?」她颤声问迎上来的琥珀。
琥珀低声道:「早上太太吩咐人移走的,说海棠花色太艳,不适合姑娘家的院子。」
湘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她想起昨夜梦中那个白衣女子的话:「时机未到,莫要强求。」
原来不是不强求,而是不能强求。
她缓缓走回房中,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起手,看着指尖若隐若现的青白光晕。
这不该存在的力量,这不被容许的性情,都成了她的原罪。
「姑娘?」门外传来琥珀担忧的声音,「李嬷嬷来了,说是太太吩咐,今日就开始学规矩。」
湘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请嬷嬷稍等,我这就来。」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仔细理了理鬓发。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只是眸中多了几分隐忍。
伸手取下鬓边的银簪,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重新簪了回去。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推开房门时,她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微笑。阳光照在她身上,石榴红的裙裾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李嬷嬷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姑娘准备好了?」嬷嬷面无表情地问。
湘云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丛新栽的冬青,最终落在遥远的天际。
「请嬷嬷教导。」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在海棠树下醉饮的少女,从来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