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阀,流传出数种不同版本的手抄“秘闻”。其一称李渊在太原“广积粮、高筑墙”,私藏甲胄兵器,其心叵测;另一版本则暗示李阀与突厥始毕可汗早年曾有秘密书信往来,内容暧昧,疑似有勾结之嫌;更阴损的一种,则编排李渊次子李世民“貌类胡人”,其身世存疑,引人生出无限遐想。
对于宇文残党,则集中火力揭露其“卖国求荣”的本质。一份看似由“知情人士”泄露的“宇文阀罪证摘录”手抄本在特定圈子悄然流传,其中“详细”罗列了宇文阀如何为私利与突厥约定“平分中原”,如何在雁门之围中故意延误军机,致使多少忠良枉死……内容真假混杂,细节栩栩如生,极具煽动性。
这些“小道消息”如同淬毒的芒刺,通过精心设计的渠道,精准地投放到对李阀或宇文阀不满的士人圈子、与这些门阀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家族,乃至市井坊间。它们不求立刻置人于死地,只为在人们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破坏对手的声誉根基,使其在未来的斗争中陷入被动。
掌控喉舌:蓝图初绘
杨广站在幽暗的工坊内,看着刚刚印出的、墨迹未干的各式宣传品,眼神深邃。他拾起一份《深宫秘录》,一份《雁门忠魂录》唱本,又瞥了一眼那些编排对手的手抄“秘闻”。
“此等之物,虽有效用,终究格局有限,流于野狐禅。”他对着身旁负责此事的暗卫负责人,代号“文枢”(原是一位因言获罪、被杨广暗中救下的寒门士子)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文枢恭敬询问。
“舆论之重器,在于权威,在于渠道,在于持之以恒。”杨广缓缓道,“散布流言,编写野史,乃不得已之初始手段。朕欲掌控的,是这天下最终的话语权。”
他踱步至一排排整齐的铅字前,手指拂过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待时机成熟,朕要办一份‘报纸’。”
“报纸?”文枢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
“可称之为……《大隋京报》。”杨广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的蓝图,“以朝廷名义刊行,定期出版。其上可登载经过筛选的朝廷政令、官员任免、各地要闻,亦可发表针砭时弊、引导风尚的评论文章。内容需真伪可控,立场需鲜明一致。通过官方驿道,发行至各州郡县,乃至军营、学堂。”
他看向文枢,目光灼灼:“届时,天下人欲知朝政动向、国家大事,将不再依赖于门阀私下的消息传递,或市井不可靠的流言蜚语,而是要看朕允许他们看到的《京报》!谁掌握了这喉舌,谁便掌握了塑造民意、引导思潮的权柄!”
文枢闻言,心神剧震,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舆论掌控图景。这已非简单的宣传伎俩,而是欲从根本上重建信息传播的秩序!
“目前,尔等需精炼此术。”杨广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继续以现有方式,潜移默化,积累经验。同时,着手筹备《京报》所需的人才、内容与发行网络。待朕肃清朝堂,铲除内患,便是这舆论利器,真正彰显其煌煌天威之时!”
“臣,遵旨!”文枢深深躬身,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工坊内,活字依旧沉默,纸张依旧洁白。但在这寂静之下,一股足以翻覆思想江海的力量正在积蓄。舆论利器,已然出鞘,虽藏于九地之下,其锋,已指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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