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德戡下盘稳如磐石,仿佛钉在船头一般,对脚下的晃动恍若未觉。他刀势一变,不再格挡,而是如同沙场破阵,大开大合,一刀接着一刀,势大力沉地劈向李横波。刀风呼啸,竟将周围的火光都压得一暗!
这是纯粹的军中武艺,没有太多花巧,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和一击必杀的效率!
李横波被迫转攻为守,分水刺舞得密不透风,不断格挡那势沉力猛的劈砍。每一次兵刃交击,他都感觉一股灼热刚猛的真气透过兵刃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他赖以成名的水性优势,在司马德戡这绝对的力量和沉稳面前,竟然难以发挥!
船上空间狭小,两人兔起鹘落,以快打快,转眼间便过了三十余招。李横波的手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官军战船上的弩箭死死压制,不敢妄动。
李横波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先天巅峰修为,在对方那经过战火淬炼、煞气逼人的真气面前,竟有些相形见绌。对方的刀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惨烈意境,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噗!”
一个疏忽,司马德戡的刀锋擦着李横波的肋下而过,带起一溜血花。虽然伤口不深,却让李横波身形一滞。
“死!”
司马德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眼中精光爆射,全身真气灌注刀身,一式最简单直接的力劈华山,刀光如匹练般直斩而下!速度、力量、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李横波骇然失色,双刺交叉,奋力向上格挡!
“锵——咔嚓!”
精钢打造的分水刺,竟被这蕴含千钧之力的一刀从中生生斩断!刀势未尽,狠狠劈入李横波的肩胛骨,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
李横波动作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如同战神般的司马德戡,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司马德戡面无表情地抽回横刀。
李横波的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入浑浊的黄河水中,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水面,随即被奔流的河水冲散,这位盘踞荥阳多年的“翻天蛟”,最终葬身于他赖以起家、也曾横行无忌的大河之中。
肃清残敌,重要缴获
帮主毙命,剩下的心腹眼见最后希望破灭,纷纷弃械投降。
总舵内的零星抵抗,也随着李横波的死讯传开而迅速平息。负伤被擒的“浪里鲨”张魁,得知李横波已死,赵永叛变,周通身亡,万念俱灰,撞柱自尽。
至此,黄河帮核心高层,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后,便是彻底的清点与搜查。在库房深处,官军找到了被赵永“遗漏”下的、记录着黄河帮与李密往来细节的密信,以及帮派核心的账册。更在总舵地下一个隐秘的仓库中,起获了数十副铠甲、上百把劲弩以及大量粮草,这些都是李密通过黄河帮秘密囤积,准备用于未来起事的物资!
这些铁证,被迅速封存,连同战报一起,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洛阳。
尾声
当朝阳再次升起,照亮荥阳城时,空气中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那股长期笼罩在城市上方的压抑与恐惧,却已悄然消散了许多。百姓们胆战心惊地打开门户,看着街道上巡逻的、秋毫无犯的官军,看着被押解走过的垂头丧气的黄河帮俘虏,脸上渐渐露出了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盘踞漕运多年,恶行累累的黄河帮,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司马德戡站在龙王庙的废墟上,看着忙碌清理战场的士兵,以及远处河道上恢复通行的船只,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陛下剑指江湖与漕运的序幕,才刚刚拉开。而此战缴获的与李密相关的罪证,无疑将为下一阶段的行动,提供最锋利的武器。
枭雄末路,帮派覆灭,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这血与火的余烬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