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秀珣见是徐子陵,叹了口气,指着马厩内道:“是我的坐骑‘追风’,它自三日前便精神萎靡,不饮不食,身上时冷时热,几位老师傅都瞧过了,用了药也不见起色。”语气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奈。“追风”是她自幼养大的爱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不仅陪伴她多年,更是马场马王的后裔,血脉珍贵。
徐子陵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马厩内一匹神骏的白马瘫卧在地,眼神黯淡,呼吸急促,浑身肌肉不时颤抖,果然已是奄奄一息之态。
他凝神静气,双眸微闭,《长生诀》自然之道运转,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追风”蔓延而去。在他的感知中,“追风”并非普通病症,其体内有一股紊乱的先天之气堵塞了经脉,更有一股阴寒邪气盘踞在心脉附近,与它本身旺盛的阳气冲突,导致阴阳失调,生机不断流失。这并非寻常药石所能医治。
见徐子陵凝立不动,商秀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早看出徐子陵非同一般。旁边的老兽医却低声道:“场主,此马之症古怪无比,老朽行医数十年未曾见过,怕是……”
就在这时,徐子陵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无比,仿佛映照着天地自然的韵律。他看向商秀珣,平静道:“商场主,若信得过徐某,可否让我一试?”
商秀珣看着他那双纯净而自信的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有劳徐公子!”
徐子陵走进马厩,示意其他人稍退。他并未使用任何银针或药物,只是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按在“追风”的额心。《长生诀》真气绵绵不绝地渡入,这真气并非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春雨润物,带着勃勃生机与自然调和之意,缓缓梳理着“追风”体内紊乱的先天之气。
他的真气巧妙地引导着那股紊乱之气归位,同时以《长生诀》特有的阴阳互济之力,温和地化去盘踞在心脉的阴寒邪气。整个过程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凶险异常,若非徐子陵对真气掌控已臻化境,对自然之道领悟极深,稍有不慎便会加速“追风”的死亡。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子陵额头微微见汗,而“追风”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黯淡的眼神也开始恢复神采,身上那不正常的冷热交替也缓缓平息。
约莫一炷香后,徐子陵收回手掌,轻声道:“好了。”
话音刚落,“追风”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竟自行挣扎着站了起来,亲昵地用头蹭着徐子陵的手,神态已然恢复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神采奕奕!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那些老兽医更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束手无策的奇症,竟被这年轻人徒手治好?
商秀珣惊喜交加,快步上前,抚摸着爱马恢复光泽的鬃毛,眼中满是激动。她转向徐子陵,深深一礼:“徐公子妙手回春,救回追风,此恩此情,商秀珣铭记于心!”
徐子陵侧身避开,淡然道:“场主不必多礼。追风乃通灵之物,只是先天之气偶感紊乱,兼染邪寒,徐某不过顺势引导,助其调和阴阳而已。”
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更显其手段之高妙,气度之超凡。商秀珣看着徐子陵,美眸中异彩连连,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这一幕,也被闻讯赶来的寇仲和沈落雁看在眼里。寇仲心中大乐,知道陵少这一手,比他说千言万语都管用。而沈落雁则是面色微沉,她没想到徐子陵竟有如此本事,轻易便赢得了商秀珣极大的好感,这让她接下来的谈判,无疑落入了下风。
是夜,商秀珣设宴款待众人。席间,她对徐子陵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频频敬酒致谢。酒过三巡,商秀珣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寇仲、徐子陵,又看了看一旁巧笑倩兮的沈落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寇少帅,徐公子,”她声音清晰地说道,“今日徐公子出手救治追风,不仅保全了秀珣的爱马,更保全了我飞马牧场的一份珍贵血脉。此恩重如山。关于合作之事……”她顿了顿,在沈落雁略显紧张的目光中,继续道,“我飞马牧场,愿意与少帅军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每年可向少帅军提供优质战马一千匹,并可按市价优先供应更多。至于交易方式,可以金银结算,亦可以江淮海盐、丝绸等物抵扣,具体细节,可与虚先生详谈。”
“秀珣妹妹!”沈落雁忍不住出声,脸上笑容有些勉强,“此事是否再斟酌?我瓦岗愿出更高的价格……”
商秀珣抬手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落雁姐姐,瓦岗是我牧场多年的朋友,合作依旧。但少帅军诚意十足,徐公子更于我有恩,此事我意已决。”她经营牧场,深知信誉与情义的重要性,徐子陵展现出的不仅是医术,更是一种令人心折的境界和真诚,这比单纯的利益更能打动她。
寇仲大喜过望,长身而起,举起酒杯:“商场主快人快语,够意思!我寇仲在此立誓,少帅军必以诚相待,绝不负牧场今日之情!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商秀珣举杯相应。
沈落雁看着这一幕,知道事已不可为,心中暗恨,表面却依旧维持着风度,只是那笑容终究淡了几分。她深知,经此一事,少帅军不仅获得了稳定的战马来源,更与飞马牧场建立了超越寻常商业合作的情谊,这对瓦岗而言,绝非好消息。
宴席散去,寇仲与徐子陵回到客房。
寇仲兴奋地一拍徐子陵肩膀:“陵少,真有你的!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定了飞马牧场!看那沈落雁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
徐子陵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仲少,莫要高兴太早。沈落雁铩羽而归,李密岂会善罢甘休?我观这牧场虽地势险要,但若大军围困,亦难长久。我们得了好处,也需考虑,是否会因此为飞马牧场引来祸端。”
寇仲闻言,笑容稍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看来我们得尽快提升实力,也要提醒商场主加强戒备。这乱世,没有实力,连做生意都不得安稳。”
窗外,山风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