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不好了!”负责地方政务的属官急匆匆来报,“以庐江周氏、寿春陈氏为首的几家大族,暗中控制市面上的盐铁流通,抬高物价,更散布流言,说……说少帅军穷兵黩武,合肥一战伤了元气,已是强弩之末,恐难长久!”
寇仲闻言,勃然大怒,一掌将面前的桌案拍得粉碎:“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在前面流血拼命,保境安民,他们却在后面捅刀子!真当老子的刀不利吗?!”
他当即就想派兵抄了这几家的老巢,杀一儆百。但虚行之的信使及时赶到,带来了劝诫的书信。信中,虚行之详细分析了利弊:此刻少帅军元气未复,若对本土大族采取过于激烈的手段,恐引发大规模叛乱,届时内忧外患,局面将不可收拾。建议以安抚、分化为主,惩戒为辅,待根基稳固后再行清算。
寇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虚行之所言在理,只得强压怒火,命人严厉申饬周氏、陈氏等家族,并派出得力人手接管关键市集,稳定物价,同时加紧对地方豪强的监控。但这股暗流,已然在江淮大地之下涌动。
内部的麻烦尚未平息,外部的威胁已接踵而至。
来自瓦岗的密报(经由阴癸派渠道,婠婠虽未直接参与军政,但情报网络已开始运作)显示,李密在吞并了附近几股小势力后,实力有所恢复,正蠢蠢欲动,其麾下大将王伯当频繁调动兵马,兵锋隐隐指向少帅军控制的谯郡一带!
“李密这老贼!果然贼心不死!”寇仲盯着军报,眼神冰冷。瓦岗虽不复昔日盛况,但李密毕竟是一代枭雄,其麾下仍有数万能战之兵,若此时趁虚而入,对刚刚经历血战、主帅又心绪不宁的少帅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北有窦建德虎视眈眈,西有李阀占据关中、磨刀霍霍,如今近在咫尺的瓦岗李密又露出獠牙……寇仲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恶浪,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夜不能寐,一闭上眼,便是合肥城下的尸山血海,是徐子陵离去时那疏离的眼神,是各方势力那贪婪而危险的注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强攻合肥是否正确?与徐子陵的分歧是否意味着自己正在偏离初衷?少帅军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他独自一人站在合肥残破的城楼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力感攫住了他。没有了陵少在旁分担,没有了那清澈目光的注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条争霸之路的冰冷与残酷。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无人回应。
就在寇仲内心最为煎熬、几乎要被内忧外患压垮之际,一个沉稳而睿智的身影,带着一纸安邦定策的方略,日夜兼程,赶到了合肥。
来人正是被寇仲倚为臂膀的谋主,虚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