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宫里用的,能是凡品?而且听说,这差事办好了,说不定还能搭上里面的线……”
“风险也不小吧?现在这光景……”
“富贵险中求!再说了,咱们只负责找药,送货自然有……‘上面’的人接手。”
徐子陵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这恐怕是杨广或魔门放出的又一个饵!假借寻药之名,实则想引出可能与素素或少帅军有关联的势力。那“百年血茯苓”或许是真,但这交易本身,大概率是个陷阱。
然而,这也提供了一个机会。一个接近那条“送货”线路,或许能窥见一丝宫闱内部情况的机会。他自然不会亲自涉险,但可以借此观察,看看有哪些势力会咬这个饵,从而判断洛阳眼下错综复杂的局势。
就在徐子陵于市井中抽丝剥茧之时,一道清雅如仙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洛阳南郊的净念禅院。
师妃暄一袭淡青长衫,背负色空剑,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她此次前来,并非为了直接介入宫廷争斗,而是因为和氏璧的异动与佛魔之争的激化,让她无法再超然物外。
禅院静室内,了空禅师屏退左右。
“师叔,”师妃暄轻声开口,“洛阳气运纷乱,和氏璧遁走无踪,魔门借势而起,深入宫闱。杨广倒行逆施,与魔为伍,恐非天下之福。妃暄心中不安,特来请教。”
了空禅师叹息一声:“阿弥陀佛。魔涨道消,此乃劫数。杨广此人,刚愎雄猜,非易与之辈。其推行新政,虽损门阀,亦有惠民之处,然其手段酷烈,与魔门勾结,已失王道正统。李渊虽得关陇支持,其子世民亦有人主之相,但……变数仍在。”
“师姐是指……江东寇仲?还是洛阳宫闱之内的变数?”师妃暄敏锐地问道。
“皆有之。”了空目光深邃,“寇仲得天刀之助,崛起于江淮,其势不可小觑。而洛阳宫中……那位质女,恐怕亦非池中之物。祝玉妍亲自出手试探,竟未能撼动其心志,反而窥得一丝长生诀气息……此女与寇仲、徐子陵关系匪浅,如今身处漩涡中心,未来如何,难料。”
师妃暄默然。她自然知道素素的存在,也曾远远感应过那股微弱却纯净的长生诀气息。她原本并未过多关注,如今听了空之言,才意识到此女可能成为影响局势的一个意外节点。
“徐子陵……他或许也已到了洛阳附近。”师妃暄忽然道,她与徐子陵之间有种奇妙的灵觉感应,“他若得知宫中情况,必不会坐视。”
“徐子陵超然物外,智慧通达,他若介入,或能带来转机,亦可能使局势更加复杂。”了空沉吟道,“妃暄,你既已入世,当秉持静斋理念,扶助明主,平息纷争。然行事需谨记,过犹不及。有时,静观其变,亦是慈悲。”
师妃暄双手合十:“妃暄明白。我会留在洛阳附近,静观局势发展。若有必要……我会亲自去见一见那位徐兄。”
净念禅院的对话,无人知晓。但一股新的暗流,已因师妃暄的抵达而悄然生成。佛门静斋的传人,魔门的阴后,超然物外的长生诀传人,以及深宫中苦苦挣扎的质女……各方势力的目光,在这一刻,于洛阳这片土地上,再次交汇。
徐子陵在茶馆中放下茶钱,悄然离去。他已决定,要暗中盯着那“百年血茯苓”的线索,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鱼虾。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追寻的目标之一,那位清雅如仙的静斋传人,也已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纷扰之地,并且,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与他再次相遇。
洛阳的天空,风云汇聚,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