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双目精光闪烁,低声道:“师妃暄根基扎实,剑心通明,已得静斋真传,守势沉稳,后劲悠长。婠婠身法诡变,天魔功诡异狠辣,攻势凌厉,但似乎……功力稍逊半筹,久战恐对其不利。”
正如徐子陵所料,激战近百招后,婠婠的攻势虽依旧狂猛,但天魔力场对师妃暄的影响已越来越弱。师妃暄那澄澈如镜的剑心,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虚妄与破绽。色空剑的剑光愈发凝练,几次都险些突破婠婠的防御。
就在师妃暄一剑荡开婠婠的双掌,剑尖如附骨之疽般刺向婠婠咽喉,看似胜负将分之际——
异变再生!
一道虚幻模糊,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圈边缘的一艘乌篷船顶。他来得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刚刚跨越虚空而至。
此人一身灰衣,面容普通,气质却异常独特,既有儒雅的书卷气,又有浪子的不羁,更深处,则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与……疯狂。他并未插手战斗,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激战中的二女,目光尤其在师妃暄的色空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了洛水河底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他抬手,对着河面虚虚一抓。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自河底激射而出,落入他掌心,那似乎是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铁牌,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入手之后,他看都未再看场中一眼,身形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极少数灵觉超常之人,几乎无人察觉。
徐子陵却是猛地一震,低呼出声:“石之轩!”
他感应到了那股独特而恐怖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混杂着佛门慈悲与魔门狠戾,却又超脱其上的矛盾统一感,绝不会错!正是那个令白道闻风丧胆,让祝玉妍刻骨铭心的「邪王」石之轩!
石之轩的惊鸿一现,并未直接影响战局,却让徐子陵心中警铃大作,感觉到这洛阳的水,深得超乎想象。
而场中,师妃暄那必杀的一剑,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微妙干扰(或许是气机牵引,或许是精神层面的刹那波动),而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给了婠婠喘息之机!她娇叱一声,不顾自身安危,天魔双斩骤然出现在手中,交叉于胸前,硬生生架住了色空剑尖!
“锵!”
火星四溅!婠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借力向后飘飞,落回了之前的小舟上,脸色微微发白。
师妃暄也收剑而立,气息略有起伏,她秀眉微蹙,似乎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石之轩消失的方向,但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两人隔水相望,气息锁定对方,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婠婠却忽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嫣然一笑,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师妹妹果然厉害,姐姐我甘拜下风。不过,今夜不过是热身而已。三日后,月圆之夜,龙门石窟,你我再决高下,如何?”
她主动提出约战,既是挽回颜面,也是为下次交锋留下余地。
师妃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河面,缓缓收剑入鞘。
“可。”
只有一个字,清冷如初。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各自隐没于画舫与小舟之中。洛水之上,只留下激荡未平的波涛,与无数震撼难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