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手握温润的和氏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仿佛与自身皇道气运隐隐相连的奇妙感应,心中一片清明与冷然。这一切,自然不是真正的“天意”。这是他凭借《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对和氏璧这件特殊“文物”的深入解析,结合其对长安大典精确到时辰的预判,再通过智经推演出的、能够远程微弱干扰乃至在一定距离内“引导”和氏璧内部那传承千年、汇聚了无数信仰与象征意义的特殊“气场”的方法,再辅以自身精纯修为与磅礴国运气机隔空牵引,共同造就的“奇迹”!
说白了,这是一场基于超卓见识、精确计算、强大实力以及对“人心”精准把握的、前所未有的“信息战”与“心理战”!他巧妙地利用了和氏璧本身的象征意义与静斋激发其“天意”的时机,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截胡”与“舆论核爆”!
效果,显而易见,且好得超乎想象。
他高举和氏璧,声音通过内力,如同九天龙吟,响彻全场,将狂欢的声浪暂时压下:
“今日,非朕个人之幸,乃天下万民意志汇聚,感天动地之果!此璧飞来,非为彰显朕之威德,而为印证——顺民意者,天必助之;逆民心者,神佛难佑!”
“自今日起,此璧存于太庙,非为镇国,而为镜鉴!时刻提醒朕与百官,勿忘民心即天心,勿忘职责在万民!”
“凡我大隋子民,当同心协力,共造盛世!让这煌煌天命,永耀神州!”
“万岁!万岁!万岁!”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更加虔诚的声浪,席卷洛阳,震撼八荒!
消息,以比和氏璧飞驰更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去。长安大典惨败,洛阳天降神迹,和氏璧自行飞投杨广……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天下人瞠目结舌,心神剧震。
寇仲和徐子陵藏身于长安大慈恩寺外的古槐林高枝上,亲眼目睹了青色流光自寺中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向东而去的全过程。两人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被这惊天逆转震撼得半晌无语。
“我……我的老天爷……”寇仲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拢,用力揉了揉眼睛,“那玉……那和氏璧,真的自己飞了?还飞去了洛阳?飞到了杨广手里?这他娘的……这也行?!”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谋略乃至江湖诡计的认知范畴!杨广此人,究竟掌握了何等可怕的力量?竟能隔空千里,遥控传国玉玺?
徐子陵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寇仲,但他感受得更深。在那和氏璧破空而去的瞬间,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意志波动,自东方而来,一闪而逝。那意志中,不仅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量,更带着一种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仿佛……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影响甚至“定义”什么是“天意”!
“民意为天……天亦从之……”徐子陵喃喃重复着杨广的话语,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难道……他不仅仅是在提出理念,而是真的找到了一条,以‘人道’影响甚至驾驭‘天道’的途径?即便只是初步的,局部的……”
他意识到,杨广所做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争霸者,而是一个试图以人力重塑天地秩序的……开拓者!无论成败,其气魄与手段,已非凡俗帝王可比。
“此地不宜久留!”寇仲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危险。长安此刻必然全城戒严,大肆搜捕,他们这两个身份敏感的“旁观者”必须立刻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如同两只大鸟,悄无声息地从古槐树上滑落,借着林木与建筑的阴影,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疾行而去。他们要尽快离开长安这个巨大的火药桶,并将今日所见所闻,带回江淮。
和氏璧飞洛阳,这场重阳双典的惊天逆转,彻底改写了天下格局。杨广的声望与统治合法性被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而李唐与静斋则遭受了沉重无比的打击。一场由“天命”与“民意”对决引发的思想与政治海啸,正以洛阳为中心,向着整个神州大地,汹涌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