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毒性更烈?
还是因为……那恨意之下,还藏着别的、他绝不承认的东西?
“厉……战……”两个字,如同染血的碎冰,从他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般的依赖。
正是这丝依赖,如同毒药,滋养着“锁情丝”最后的疯狂。
不!他不需要任何人!
尤其是那个叛徒!
云清辞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疯狂的厉色!
他凝聚起全部意志,不再试图疏导或压制,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催动起磅礴的内力,如同海啸般向着“锁情丝”盘踞的核心发起了最决绝的冲击!
撕碎它!碾碎它!
将这跗骨之蛆连同那份可笑的、不该存在的……牵绊,彻底湮灭!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底碎裂了!
剧痛达到了顶点,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毁灭,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畅!
“锁情丝”凝聚的最后毒核,在他这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击下,终于……彻底溃散了!
残存的阴寒邪毒如同失去了源头,被奔腾而至的精纯内力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吞噬、净化、驱散!
过程痛苦得如同凌迟,但胜利的天平,已不可逆转地倾向了他这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云清辞缓缓睁开眼。
眸中血丝未退,却已重新凝聚起冰冷锐利的光芒,只是那冰层之下,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深的戾气。
体内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虽然经脉依旧灼痛,丹田空虚,但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寒与纠缠不休的邪欲,已然消失无踪。
“锁情丝”……终于彻底清除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脚步有些踉跄。
他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却又沉重得压垮了某些东西。
月光洒落,映照着他苍白如鬼、嘴角染血却依旧挺直孤峭的身影。
他抬手,用指尖抹去唇边的血迹,动作缓慢而冰冷。
力量在逐渐回归,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听到远处瀑布的水声,能感受到谷中流动的微风,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方才那锥心刺骨的痛苦,和那引发这一切的、源自山坳中的“背叛”。
所有的账,都该清算了。
功力恢复,枷锁已除,他不再需要任何“解药”。
那个愚蠢、卑劣、胆敢愚弄他的叛徒……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云清辞缓缓抬起头,望向厉战和隐曜司众人所在的大致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再有丝毫波动,只剩下一片冻结万物的死寂和……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牵动了受损的经脉,带来一阵刺痛,嘴角却又溢出了一缕血丝。
但他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意味。
“呵……”低沉沙哑的笑声在寂静的谷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厉战……”
“待本座功力尽复……”
“定要你……百倍偿还今日之痛!”
字字如冰钉,楔入骨髓,永世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