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在厉战与云清辞的联手整饬下,迅速恢复了秩序与生机,俨然成了对抗北境王庭与玄冥宗的重要堡垒。
各方残存势力不断来投,人心渐稳,一扫往日颓靡。
然而,在这看似稳固的表象之下,厉战与云清辞都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连日来的高压忙碌暂告段落,夜色如墨般浸染天际,一轮清冷的圆月悬于中天,洒下皎洁而朦胧的光辉。
厉战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踏上了城主府最高处的观星台。
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个铁岩城,远眺北方连绵的雪山轮廓,那是北境王庭和玄冥宗势力盘踞的方向。
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要穿透这夜色,看清隐藏其下的诡谲与杀机。
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轻盈而熟悉。
厉战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他而不引动他护体罡气的人,这世上屈指可数,而此刻会在铁岩城的,唯有云清辞。
云清辞缓步走至他身侧停下,与他并肩而立。
月华如水,流淌在他素白的袍服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衬得他容颜愈发清冷出尘,不似凡俗。
他亦望着北方,冰魄般的眸子里映着月色,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周身隐隐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沉默在月色中蔓延。
但这沉默并非尴尬或隔阂,而是一种历经生死、彼此了然于胸的静谧。
无需言语,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那份同样的凝重与决绝。
良久,厉战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质感,清晰地划破夜空:“局势初定,然根基未稳。拓跋弘虽重伤,北境王庭内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玄冥宗更是蛰伏暗处,实力深不可测,此番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云清辞被月光勾勒得有些柔和的侧脸上,继续道:“我们虽整合了部分力量,但相较于他们经营多年的根基,仍显薄弱。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一旦对方缓过气来,或内部达成短暂妥协,必将发动更猛烈的反扑。”
云清辞静默片刻,清越的声音方才响起,如同冰泉击玉,冷静而透彻:“嗯。拖延愈久,变数愈多。需趁其病,要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