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盯着他,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丝毫戏弄或别的意图,却只看到一片清冷如常的平静。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拒绝的话语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却化作一声压抑的冷哼,转身大步走向马车。
他知道,今日若不相从,以此人如今表现出的执着,恐怕后续还有更多让他难以招架的“巧遇”与“靠近”。
一路无话。
马车内空间宽敞,两人各据一方,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厉战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凛冽,拒人千里。
云清辞则静静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侧脸线条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抵达雪狼山深处时,已近正午。
一处被天然岩壁环抱的山谷中,热气氤氲,白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精纯的天地灵气。
一池碧蓝的温泉如同镶嵌在雪山中的宝石,蒸腾着诱人的暖意。
云清辞挥手示意影卫退至谷外守护。
他率先步入岩壁旁临时搭建的更衣小筑,片刻后,再出来时,已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的月白绸衣。
衣料被水汽浸润,微微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线条。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温泉池边,背对着厉战,开始解开发带,如墨青丝披散下来,更衬得脖颈修长,肤色如玉。
厉战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让那朦胧的身影愈发显得不真实。
他看到云清辞弯下腰,赤足试了试水温,随后,竟就那样衣衫半解,步入了池中。
温热的泉水浸湿了单薄的绸衣,紧紧贴覆在肌肤上,清晰地勾勒出流畅的背脊线条、劲瘦的腰肢,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的惊人曲线。
水波荡漾,光影摇曳,在那片氤氲的白雾中,平日清冷如冰的人,此刻竟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感。
厉战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体内至阳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强烈的、原始的渴望混合着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想起那些破碎而炽热的触感,想起事后更深的羞辱与冰冷……过往的伤痛与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僵在池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死死锁在池中那人身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额角青筋隐现。
他想移开视线,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体内奔涌的炽热气息几乎要冲破压制,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戾冲动在胸腔中左冲右突。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边缘,云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焚穿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来。
水汽沾湿了他长而密的睫毛,冰眸在雾气中显得朦胧而深邃,眼尾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被热气熏出的绯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厉战,那目光平静之下,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与……试探。
这无声的注视,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厉战紧绷的神经!
“宫主请自重!”
厉战猛地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沙哑至极的低吼,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冲向来时的小筑,背影僵硬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瞬间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与岩壁之后。
温泉池中,云清辞望着他仓惶逃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伸出指尖,轻轻划过微烫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