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那句质问
“怜悯?还是……戏弄?”
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云清辞强撑的镇定。
云清辞僵立在原地,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冰雕玉琢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辩解。
他缓缓地转过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回自己的院落,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异常单薄孤寂。
当夜,云清辞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关在寂静的书房内。
案几上,摆放着几壶霁月宫秘藏的烈酒“烧春寒”,酒性极烈,平日他几乎滴酒不沾。
此刻,他却拍开泥封,直接执起酒壶,仰头便灌。
辛辣灼热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暂时麻痹了心口那绵密不绝的绞痛。
他一壶接一壶地喝着,动作从一开始的急促,到后来的麻木,意识在浓烈的酒意中逐渐模糊、沉沦。
往日清冷自律、仪态完美的霁月宫主,此刻发丝微乱,衣襟被洒出的酒液浸湿,伏在冰冷的案几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错了……我知道……错了……”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在梦中的忏悔。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沿着挺翘的鼻梁,无声地没入衣襟,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厉战处理完军务,心中烦闷不堪,鬼使神差地绕到了云清辞的院外。
见院内一片漆黑,唯有书房隐约透出气息,心下诧异,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推门走了进来。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厉战眉头瞬间拧紧。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伏在案上、形容狼狈的云清辞。
那个永远清冷自持、如同冰雪塑成的人,此刻竟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脆弱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厉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如遭雷击,僵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他眼角的泪痕,听到那破碎的、带着哭腔的低语:
“我知道错了……你为何……不肯再看我……”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的擂木,狠狠撞击在厉战的心房上!
巨大的震惊与铺天盖地的心疼——彻底淹没!
他认识到,自己傍晚时分那句口不择言的质问,对云清辞造成了何等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