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清辞……我真的受不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那样……我会疯的……还不如……从未得到过……”
云清辞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铠甲,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厉战,听着他泣血般的忏悔和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厉战的反复是因为恨,是因为不信任,却从未想过,在那冷硬的外表下,藏着的是这样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充满惊惧的灵魂。
他怕的,不是云清辞的伤害,而是云清辞的“好”,是那美好之后可能隐藏的抛弃。
自己当初的傲慢与冷漠,究竟在他心里种下了多深的阴影?
就在这时,厉战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握住了云清辞放在榻边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湿冷的汗意,力道却很轻,充满了不确定的试探,仿佛怕被推开。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云清辞心神俱震的动作——他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抵在了云清辞微凉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完全臣服、彻底依赖的姿态。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云清辞的手背,烫得他指尖发麻。
“别……赶我走……”
厉战将脸埋在他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极致的脆弱,哽咽道,“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混账话了……别……不要我……”
“我……配不上你。一直……都知道。”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
云清辞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泪水和无助的忏悔冲击得粉碎。
他反手,用尽全力,紧紧地、紧紧地回握住厉战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极其轻柔地、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抚上厉战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发。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云清辞冰封般的眸中滑落,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与厉战的泪水混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千言万语,在对方这赤裸裸的脆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刻,无需言语。
寂静的寝殿内,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和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
心,在剧烈的痛楚中,前所未有地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