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唤醒守护者一号：伊桑·吴（备份）。加载战斗协议……”
平台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水晶突然光芒大盛，然后碎裂。从里面走出的，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一个由纯净白光勾勒、轮廓略似伊桑的发光体。他手中凝聚出一把结构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小几何模块组成的能量长剑。
光体伊桑没有任何停顿，化作一道白光，射入通道，与最前面的三个秩序之刃战在一起。他的战斗方式完全是逻辑推演的极致：每一剑都指向能量结构的弱点，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微米。瞬间，一个秩序之刃被他长剑刺入胸口核心，暗红色的身体僵住，然后崩解成碎片。
但另外两个秩序之刃立刻夹击。光体伊桑的白光开始闪烁、暗淡。
“守护者一号意识能量剩余：62%……41%……”
“系统！唤醒另外两个守护者！快！”索尔吼道。
另外两个指定的水晶亮起。走出的守护者投影，一个依稀是前军人的刚毅轮廓，手持巨盾；另一个则是矫健的侦察兵模样，双持短刃。
三名守护者，死死堵住了通道入口。
战况暂时僵持。
“因果锁解锁进度：89%……92%……”
莉娜的意识在父亲沉重的记忆和外界惨烈的战斗中撕裂。她看到伊桑的光影又黯淡了几分，看到那名军人投影用巨盾硬抗一击后，半边身体都变得透明，看到侦察兵投影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将一个秩序之刃拖入能量殉爆……
他们都在为她争取秒。
95%。
通道入口，光体伊桑的白光已经稀薄如雾。他回头，朝着平台方向，那个由光构成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个极淡的、属于真正伊桑的平静笑容。
老师（薇拉）是对的。混乱中，亦有值得守护的秩序。再见，师叔。
他转身，扑向最后一个冲过防线的秩序之刃，两者同时化为彻底湮灭的光尘。
伊桑·吴，第二次，也是彻底地，消散了。
另外两名守护者也在几秒后，完成了使命，化为虚无。
通道里，暂时空了。但传感器显示，还有至少十五个秩序之刃正在快速逼近。
“因果锁：解锁完成。开始解锁第三层：伦理锁。预计时间：1分10秒。”
来不及了。
哈伦等人已经能听到通道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晶体摩擦声——那是秩序之刃移动的声音。
米里亚姆忽然说：“还有一个意识体，刚才在防御性投影中，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术指挥本能。编号1188，转化前是旧联盟特种作战指挥官。他的意识完整度还有83%，符合守护者条件！”
“唤醒他！”索尔毫不犹豫。
“唤醒守护者四号：编号1188……警告：该意识体档案有特殊标记：‘潜在不稳定因素，转化前存在严重战争创伤后应激障碍’。唤醒后失控风险：高。”
“顾不上了！”哈伦看着扫描进度，“唤醒！设定最高优先级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1分10秒！”
1188号水晶炸裂。
走出来的，不是一个光体，而是一个近乎实体的人形。一个面容冷硬如岩石、眼神空洞如深渊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残破的旧联盟特种作战服，身体晶化程度很高，皮肤下是暗沉的血红色光流。
他没有武器。只是抬起了双手。
瞬间，以他为中心，整个通道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
不是秩序之刃那种能量操控，而是更暴力、更直接的空间折叠和挤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秩序之刃猝不及防，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拧成了麻花，晶化躯体崩碎！
但1188的眼神依旧空洞，甚至开始泛起狂乱的红色。他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一切移动目标，包括通道墙壁和偶尔出现的防御性投影。
“他失控了！”丽诺尔惊呼。
“不……他是在发泄……”米里亚姆作为心理学家，看出了端倪，“他的战争创伤被唤醒了！他把这里当成了战场，把所有东西都当成了敌人！”
失控的1188像一台失控的空间粉碎机，在通道里横冲直撞。净蚀者的秩序之刃固然死伤惨重，但通道结构也开始崩塌，平台都受到波及剧烈震动。
时间，在疯狂的破坏中被争取到了。
“伦理锁解锁进度：100%。第四层锁解锁中……”
“警告：平台结构完整性下降至71%。通道即将彻底坍塌。”
“够了！”哈伦下令，“系统，强制让1188休眠！不，直接强制消散！不能让他毁掉这里！”
“执行强制终止协议……”
通道中，1188的身体突然僵住，眼中的狂乱红光迅速熄灭。他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一次看向平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散，化为血红色的光尘，混入通道的废墟中。
一个因战争而破碎的灵魂，在最后的疯狂中，完成了最后一次“任务”，然后彻底解脱。
通道彻底被废墟堵塞。但传感器显示，仍有三个秩序之刃在坍塌前冲过了封锁，正在从其他路径绕行，预计20秒内抵达平台。
而扫描界面上，第四层锁的进度，才到30%。
“准备迎战！”索尔握紧了动力扳手，站到了最前面。哈伦、米里亚姆、丽诺尔也捡起了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
最后的20秒。
10秒。
5秒。
三个秩序之刃的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鬼魅般出现在平台边缘。他们没有丝毫停顿，暗红色的刃锋直取能量聚焦点上的莉娜！
索尔冲上去，用动力扳手砸向其中一个，被对方轻易格开，一脚踹飞，撞在石碑上吐血不止。
哈伦和米里亚姆试图阻挡，被无形的秩序场震开。
丽诺尔挡在莉娜身前，闭目待死。
刃锋，已至眼前。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而浩瀚的秩序波动，从球形空间的最深处，从那刚刚被完全解锁的时空泡中，席卷而出！
那波动温和却无可抗拒。三个秩序之刃的刃锋在离莉娜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然后他们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像接触了开水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剥离。
他们发出非人的、痛苦的嘶嚎，倒地抽搐，晶化躯体上出现无数裂纹，最终崩解成一堆失去活性的黑色晶体碎块。
威胁，解除了。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源头性的秩序力量，直接“净化”了。
平台上寂静无声。
只有扫描界面最终定格：
“全部加密锁解除。稳定连接通道建立。”
“您已获得访问权限：埃利亚斯·伊斯特（火种保管员）封存单元。”
能量聚焦点上，莉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除了原本的墨绿色，还多了一丝流转的、仿佛蕴含着无穷信息的淡金色光晕。
她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还承载着父亲记忆的沉重。
“通道打开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他……在等我们。”
她看向同伴们，看向索尔搀扶起的哈伦和米里亚姆，看向脸色苍白的丽诺尔，最后，看向平台上那些为了争取时间而彻底黯淡的水晶，看向伊桑、1188，以及那些无名投影消散的地方。
“我们付出了代价。”莉娜轻声说，“现在，去拿回我们应得的遗产。”
她走向平台中央，那里，一个旋转的、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门户，正在缓缓成型。
门的另一端，是寂静陈列室最深的秘密。
是创造了这一切，又将自己囚禁于此的男人。
是她的父亲。
莉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入了光芒之中。
哈伦等人紧随其后。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门户缓缓旋转，开始收缩。
而在它彻底关闭前，平台上，薇拉的雕像内部，那一点与莉娜心跳同步的光核，突然脱离了雕像，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金紫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也投入了那即将关闭的门户之中。
像一滴水，回归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