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你令?”
“他若不见,老夫便打上去!”
“武当七侠也好,真武大阵也罢,正好给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说得肆无忌惮,狂态毕露。
但朱胜知道,他有这个资格。
燕狂徒的“先天无形破体剑气”已臻化境,纵然是武当山的底蕴,没有张真人也未必能拦得住这尊狂魔。
“你与张真人一战,无论胜负,都将震动天下。”
朱胜淡淡道。
燕狂徒转头看他,目光如电:
“你怕?”
朱胜摇头:
“朕只是陈述事实。”
“江湖如流水,从来不会静止不变。”
“有人崛起,有人陨落,有人挑战巅峰,这才是江湖。”
“朕要做的,不是阻止变化,而是让这变化在可控之内。”
两人对视,目光在夜色中碰撞。
一个是一国之君,手握社稷权柄,俯瞰天下风云。
一个是绝世狂徒,但求武道极致,不惜与天争锋。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走在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
燕狂徒忽然收敛了狂态,认真看了朱胜一眼:
“你认为我胜不过张三丰对吧?”
“呵呵……。”
“你是个有意思的皇帝。”
“比赵匡胤有意思。”
朱胜微微一笑:
“承蒙夸奖。”
燕狂徒不再多言,他黑袍一振,身形已如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没有道别,没有客套。
这就是燕狂徒。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地之大,无处不可去,无人可约束。
“总有一天,老夫定要领教领教你的诛仙剑阵!”
朱胜独立院中,望着燕狂徒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渐凉,吹动他玄色常服的衣角。
江玉燕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衣衫在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陛下,夜深了。”
朱胜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
“玉燕,你说燕狂徒此行武当,结局会如何?”
浪翻云沉默片刻,缓缓道:
“张真人的境界深不可测,已然超凡入圣。”
“燕前辈的先天无形破体剑气,亦是武道极致。”
“此战若成,无论胜负,都将是武林盛事。”
朱胜点了点头:
“是啊,盛事。”
“陛下在担心?”
江玉燕问。
朱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担心谈不上。”
“朕对张真人有绝对的信心。”
“朕只是在想,如何向张真人讨要燕狂徒一定会留下来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算了,再说吧。”
“先行回宫吧。”
“明日还有国事要议。”
“这江湖的风云,且让他们自己去掀吧。”
朱胜登上御驾,离开返回宫中。
而在身后,太医院西厢的灯火依旧明亮。
温小白打来热水,细细为关七擦拭脸颊、手臂。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做这世间最重要的事。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份凄楚渐渐沉淀,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
她低声哼起一首汴梁小调,那是许多年前,关七最爱听的曲子。
歌声幽幽,在寂静的厢房里回荡,飘出窗外,融入无边的夜色。
而在千里之外,一道黑袍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燕狂徒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嘴角噙着一抹狂放的笑意。
武当山,张三丰。
当年学艺时未能和张真人切磋,实乃一大遗憾。
他等这一战,已经等了太久。
夜风呼啸,星光冷淡。
这江湖,又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