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那依原公子之见,该如何?”
“用,但要防。”
原随云说得干脆。
“韦香主是柄双刃剑,用得好可直插清国心腹,用不好则会反伤已身。
所以在用他之前,需得在他脖子上套一根缰绳。”
“一根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缰绳。”
陈近南正要开口反驳,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陈总舵主,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门被推开,陈家洛带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约莫二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他身着朴素的青布长衫,但行走间自有气度,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见到原随云时,少年的眼神明显颤动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原随云虽看不见,却似乎感知到了少年的到来。
他缓缓转向少年的方向,空洞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黑暗,直抵人心。
“这位便是……”
陈近南看向原随云。
然而,未等陈近南说出少年的名字。
少年便已然自报家名。
“沐剑声。”
“黔宁昭靖王之后。”
黔宁昭靖王,那是大明开国公侯沐英的封号。
只是,当年努尔哈赤之乱,黔宁昭靖王后裔的其中一支主动请缨前往平叛。
只可惜,那一战大明败了。
黔宁昭靖王的那一脉后裔也流落在了关外。
不过。
他们纵然流落关外。
但却没有一时一刻放弃自已的指责。
沐王府。
正是关外反清势力魁首之一。
沐剑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原随云:
“原公子,陈家洛总舵主说,你想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略带颤抖,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原随云缓缓起身,面向沐剑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庄重而肃穆。然后,他对着沐剑声的方向,深深一揖。
这一揖,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公子,你这是……”
陈近南惊讶道。
原随云直起身,声音清晰而郑重。
“在下此刻,并非以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的身份站在这里。”
“此刻站在沐公子面前的,是大明天子特使原随云。”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捧起。
绢帛以金线绣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只有天子诏书才能使用的规格。
“陛下有旨。”
原随云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
“黔宁昭靖王沐英公,开国辅运,镇守南疆,功在社稷,泽被子孙。”
“沐氏一门忠烈,一脉镇黔,一脉戍边,天地可鉴,日月同昭。”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眸“望”向沐剑声,声音柔和了几分:
“今闻昭靖王关外血脉犹存,陛下闻之,悲喜交集。”
“特命臣原随云北上之际,寻访沐氏后人,代天子致慰问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