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美子说要夺走中富集团的全部,张新月忽然低低地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诮,她抬眼白了对方一下,语气轻却带着硬骨:“你也配?”
美子倒没生气,嘴角那抹凉笑反而更深了些,她慢悠悠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视频画面弹出来的瞬间,张新月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屏幕里的张小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一看就是刚挨过揍。
他对着镜头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调:“姐,你是我亲姐,我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被打死啊……”
“你这好表弟,”美子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像一片裹着冰碴的羽毛,“前几天在国外赌博输了个底朝天,走投无路,把手里那点中富的股份,乖乖转到我名下了。”
她没等张新月缓过神,又划开了另一段视频。镜头里,张翠宁和她丈夫被粗麻绳捆着,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美子的高跟鞋正踩在张翠宁的手背上,女人疼得脸色惨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对着镜头嘶声哀求:“新月,姑姑求你了,救救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把公司给她,她要什么都给她啊……”
“张翠宁的一双儿女,走私的走私,偷税的偷税,早被警察盯上了。”美子蹲下身,指尖把玩着手机壳,语气漫不经心,“她倒是识相,主动把股份交出来,换我帮她压下那些烂事。”
张新月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她咬着牙,声音依旧没软:“那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拱手让人。”
美子似乎挺佩服她这股硬气,拍了拍手,笑意却冷了几分:“好骨气。那你的大表姐呢?她旗下经纪公司的艺人,最近可是联名举报她克扣片酬、压榨新人,现在她正被记者围追堵截,口碑烂得一塌糊涂。”
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张新月:“这些你都能不管不顾,那远在美国的张翠平姑姑……你说她现在,还安不安全?”
“你别动她们!”张新月猛地抬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美子仰头大笑,笑声尖利又刺耳,在逼仄的地下室里撞出回音:“这就听不下去了?我还没提你最放在心上的人呢——潘逸冬。还有你身边,每一个沾亲带故的人。”
她说着,冲身后的手下抬了抬下巴。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于妈被推了进来。老人佝偻着背,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未消的红痕,一看就是受过不少折磨。张新月心口一紧,快步冲过去抱住她,声音都带了哭腔:“于妈!”
“新月,你没事吧?”于妈拍着她的背,声音哑得厉害,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你别管我,我一把老骨头了,贱命一条,不怕……”
旁边的手下不耐烦了,扬手就要朝于妈扇过去。张新月眼疾手快,一把将老人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不要!”
她转过身,看着美子,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墨:“小野美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偏偏揪着我不放?你不就是想要中富集团吗?我可以给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你必须保证,他们所有人的安全,一个都不能少。”
“这有什么问题。”美子笑得一脸坦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签了股权转让合同,我立马放了他们,一个不少。”
手下很快拿来了合同和笔,递到张新月面前。她却没接,只是抬手,慢慢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指尖划过发梢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抬眼看向美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合伙人的?”
美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侧身让开了路,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地下室的铁门被彻底拉开,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张新月扶着于妈,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这片阴暗潮湿的角落,走进了那片不算明亮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