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侧廊安静得很,只有水晶灯投下细碎的光。
张新月刚从洗手间出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熟悉的力道带着几分急切,她回头,撞进潘逸冬那双写满焦灼的眼睛里。
“新月,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从你回香港后就一直不见我,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们一起分担。”
张新月的喉咙猛地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她想说,想说自己的身不由己,想说美子手里攥着亲人的性命,想说她根本没得选。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新月她不想见你,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林徇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拨开了潘逸冬的手,力道大得让张新月踉跄了一下。他挡在张新月身前,像一道屏障,语气里满是讥讽:“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你在哪?她姑姑去世的时候你又在哪?口口声声说爱她,现在你事业红火了,就不想理她才是真的吧。”
潘逸冬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猛地看向张新月,目光里带着一丝哀求:“新月,我要你亲口说,这都不是真的,我才信。”
张新月看着他,眼底的泪越积越满,快要落下来。她想起被囚禁的张小荣,想起哭着哀求的姑姑……那些沉甸甸的枷锁压在心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她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苏郁快步走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忙上前拉住潘逸冬的胳膊,语气带着急切:“逸冬,没事吧?”
张新月的目光落在苏郁紧紧拉着潘逸冬的手上,脑海里瞬间闪过林徇说过的那些话——林则强去世后,香港的业务由苏郁接管,大陆的体育项目归潘逸冬负责,他们俩合作得有多默契。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来,她强忍着心头的钝痛,垂下眼帘,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轻轻挣开林徇护着她的手臂,往前半步,直视着潘逸冬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像是在割自己的心:“刚才你都听到了,我就要和林徇订婚了。”
她顿了顿,喉间滚过一丝苦涩,声音又冷了几分:“潘逸冬,我们本来就不在一条频道上。你忙着你的体育事业,我守着我的烂摊子,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分开是必然的结果。”
她的目光掠过一旁的苏郁,又落回潘逸冬脸上,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你去追求你喜欢的生活,有人还能在一旁帮助你,总比我这个拖累强。”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潘逸冬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却被林徇死死拦住。
“新月说什么了你没听见吗?”林徇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的挑衅。
看着张新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林徇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侧廊里,只剩下潘逸冬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苏郁站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声接一声地劝慰着,声音里满是无奈。
车子驶回张宅的时候,夜色已经沉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