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爷爷,你们那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是不是能打跑坏人?”
老周摸摸孩子的头,一脸骄傲:“那是,我们边防战士,就是国家的大门,有我们在,坏人就进不来。”
我看着老周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桌上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暖洋洋的。
老周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真高兴。
以前他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连口热饭都不一定能吃上,现在不一样了,有我们陪着,有孩子围着他转,有说有笑,这才是真正的过年啊。
吃完饭,张瑞收拾碗筷,我陪着老周坐在阳台晒太阳,跟他一样,手里捧着杯热茶。
老周又打开了收音机,里面还是那熟悉的戏曲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老周忽然说:“柒柒啊,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上你们一家子。要是没有你们,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早就埋在哪了。”
我听了心里一酸,连忙说:“老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周点点头,眼睛有点红,却没掉眼泪,他这辈子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刚强的性子,从不轻易掉眼泪。
过了会儿,张熙陪着老周去书房下棋,张瑞的儿子趴在旁边看,时不时给老周支招。
我站在门口看着,老周握着鼠标,聚精会神地下棋,嘴角带着笑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老周有他的五套房,有他的退休金,有他喜欢的评书和象棋,还有我们这一家子人,他的晚年,安稳又舒心。
后来天气暖和了些,老周骑着摩托去老槐树巷转了一圈,回来跟我们说,老地方都变样了,盖起了高楼大厦,当年的老槐树虽然没了,但新栽的树也长得挺好。
他说他去看了赔的那几套房子,都租出去了,租客都挺好,按时交房租,也爱惜房子。
我跟他说,要是租客不好,咱就不租了,别委屈自己。
老周说:“不用,都是些年轻人,不容易,出来打工租房,能帮衬就帮衬点。”你看,老周就是这样,一辈子心善,不管自己过得多好,都想着别人。
有回老战友来看他,俩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喝着茶,聊着当年的事,聊到动情处,都红了眼眶。
老战友说:“老周啊,没想到你这辈子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有房有钱,还有这么好的一家人陪着,真是羡慕你。”
老周笑着说:“羡慕啥,你也挺好,儿孙满堂的。我这是沾了柒柒他们一家子的光。”
老战友叹口气说:“当年咱们在边防,谁能想到老了会是这样啊。那时候总想着,能活着回去就好,能吃上一口热饭就好。”
老周点点头,说:“是啊,那时候苦,现在甜,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我站在屋里看着他们,心里感慨万千。
老周这一辈子,苦过累过,也迷茫过,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时候,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家,记不清过往。
但好在,他找到了我们,我们也没丢下他。
现在他有五套房,有花不完的退休金,有喜欢的爱好,有牵挂的人,这样的晚年,才是真真正正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