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们说完整的中文,应该是跟陈峰学的。
我蹲下身,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不用谢,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
可我们没能兑现这个承诺,没过几天,前方的战火蔓延到了小城,炮弹落在远处,震得房子都在晃,街上到处是逃难的人,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们收拾好东西,打算尽快离开这儿,去机场的路上,到处是流离失所的人,拖着简单的行囊,眼神空洞地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阿里和那些孤儿也在逃难的人群里,看见我们,阿里跑过来,紧紧抱着我的腿,哭着说:“阿姨,你们要走吗?不要丢下我们。”
我心里一酸,蹲下来抱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阿里,对不起,我们没办法带你走,你跟着陈叔叔,他会照顾你的。”
陈峰走过来,拍了拍阿里的肩膀:“阿里,跟我走,咱们去找安全的地方。”他又看向我们,“你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一路保重。”
我们挥着手跟他们告别,看着阿里瘦小的身影被人群淹没,心里满是难受。张熙搂着我,低声说:“我们尽力了,往后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一路颠簸到机场,机场里人山人海,到处是等待登机的人,脸上满是绝望和焦虑。
我们好不容易登上飞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小城,看着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身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儿的日子不算长,却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安稳的日子有多珍贵,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平淡,是这儿的人一辈子都盼不来的奢望。
离开中东小城,我们去了非洲的一个贫困村落,这里没有战乱,却极度贫穷,干旱少雨,土地贫瘠,种不出庄稼,老百姓靠天吃饭,常年吃不饱穿不暖。
我们住在当地一户村民家里,户主是个叫玛莎的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脸上满是风霜,手里牵着三个孩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玛莎的男人出去找水了,好几天没回来,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支撑。
“水,没有水。”
玛莎指着家里一个破旧的陶罐,里面只有一点点浑浊的水,“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打到水,有时候还会被抢。”
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孩子们瘦得凹陷的脸颊,心里难受极了。
张熙从背包里拿出我们带的矿泉水,递给玛莎和孩子们,孩子们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着,像是喝什么珍宝似的。
玛莎对着我们双手合十,嘴里说着当地的语言,应该是在道谢。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常年干旱,附近的河流都干涸了,村民们每天要走十几里路,去一个小水洼打水,那水浑浊不堪,里面满是泥沙,可就是这样的水,也常常不够用,有时候还会因为抢水发生争斗。
这天我们跟着玛莎去打水,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那个小水洼,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拿着各种容器,排队等着打水,脸上满是焦灼。
轮到玛莎时,水洼里的水已经不多了,她小心翼翼地舀着,生怕洒出来一点。
就在这时,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木棍,推开排队的村民,抢过玛莎手里的陶罐,把里面的水倒在自己的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