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嫚砚突然发现,这些红纹组成的图案,跟奶奶留下的那本残破的《玉谱》上的插画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个被红纹缠绕的人形,连姿势都分毫不差。
“你看墙上!”林嫚砚拉着陈怀夏的胳膊,指着块凸起的石壁,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在雕玉,一个在站岗,旁边还刻着“林”“陈”两个字。“这是不是咱两家的祖辈?”
陈怀夏凑近看了半天,突然咳嗽起来:“日记里说……当年雕玉匠人……和守玉兵丁是结拜兄弟……后来因为血玉反目……兵丁杀了匠人全家……自己也被玉祟缠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咱们两家……世世代代都是仇人……”
林嫚砚愣住了,难怪爹从不提陈家的事,小时候她跟勘探队的陈怀夏说话,还被爹狠狠骂了一顿。
奶奶临终前总说‘你娘走得蹊跷,那年长白山下来几个外乡人,她去送过一次衣服就病了’,当时只当是老人糊涂,现在想来,那些外乡人说不定就是盗墓贼。
可如果真是仇人,血玉为啥要把他们俩绑在一起?墙上的红纹突然亮了起来,两个刻像的眼睛里渗出红光,像是在盯着他们看。
通道尽头出现道石门,门上刻着个巨大的血玉图案,中间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拼合的玉佩。
陈怀夏刚要上前,就听见石门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里面喘气。
“小心点。”林嫚砚握紧柴刀,手心的红纹烫得厉害。
陈怀夏从怀里掏出玉佩,刚要放进凹槽,石门突然“咔嚓”一声自己开了道缝,一股浓烈的甜腥气涌了出来,比血玉的味道重十倍,闻着让人恶心。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隐约能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陈怀夏举着火折子往前凑了凑,倒吸口凉气——门后是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上挂满了血玉碎片,每片碎片里都嵌着个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是石头城子古城里失踪的人!
“玉窟……真的在这儿……”陈怀夏的声音发颤,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溶洞中央有个水潭,潭水泛着诡异的红光,水面上漂浮着血玉形成的莲花,每朵莲花里都躺着个婴儿形状的玉像,眼睛处嵌着血红的珠子,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林嫚砚突然看见潭边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爹那件打补丁的棉袄,正背对着他们往水潭里走。
“爹!”她喊了一声就冲过去,可刚跑到潭边,那人影就跳进水里不见了,水面只留下个血玉红纹组成的漩涡。
“别碰水!”陈怀夏一把拉住她,指着水面的漩涡,“那是玉祟设的幻境……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冒出无数只手,抓着潭边的石头往上爬,正是刚才追他们的那些“水祟”!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往下滴水,滴在地上的水珠竟变成了血玉珠子,滚到哪里,哪里就长出红纹藤蔓。
林嫚砚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不知何时缠上了红纹,正往腿上爬,赶紧用柴刀去砍,可砍断的藤蔓马上又长了出来。
“玉佩!用玉佩!”陈怀夏把拼合的血玉往她手里塞,自己则举着驳壳枪射击水祟。子弹打在水祟身上没反应,反而激怒了它们,嘶吼着扑了过来。
林嫚砚拿着血玉往红纹藤蔓上按,只听“滋啦”一声,藤蔓瞬间化成黑烟,可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溶洞深处传来沉闷的钟声,跟圆通观的钟声一模一样。随着钟声响起,那些嵌在血玉碎片里的人影开始挣扎,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求救。
林嫚砚突然听懂了他们的话,无数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献祭……双脉……玉灵醒……”
陈怀夏突然捂住胸口倒在地上,胸口的玉佩凸现出个狰狞的人脸轮廓,像是要破体而出。
“它要出来了……”他的眼睛翻白,身体开始抽搐,“林嫚砚……快……用你的血……泼玉佩……”
林嫚砚愣住了,用血泼玉?这不是奶奶说的献祭仪式吗?
可看着陈怀夏痛苦的样子,她咬咬牙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在手心划了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当血滴在玉佩上时,奇迹发生了——玉佩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把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那些红纹藤蔓瞬间化为灰烬。
水祟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红光中渐渐融化,变成一滩滩黑泥。钟乳石上的血玉碎片开始脱落,里面的人影飘出来,对着林嫚砚鞠躬,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潭水中央的漩涡还在旋转,红纹组成的莲花越开越大,露出花蕊里躺着的玉像——那玉像的脸,一半像林嫚砚,一半像陈怀夏。
陈怀夏的抽搐停了下来,胸口的玉佩恢复了平静,只是红纹变得更加鲜艳。他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林嫚砚手心的伤口:“你……你真的是……林家的血脉……”
林嫚砚刚要问他这话啥意思,溶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钟乳石纷纷往下掉。潭水中央的漩涡越转越快,涌出股巨大的吸力,把周围的碎石都吸了进去。
陈怀夏拉着她往石门口处跑,可刚跑到门口,林嫚砚就看见门楣上刻着行小字,借着红光看得一清二楚:“双脉合璧,玉灵归位;一脉断绝,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她手腕的红纹突然剧痛起来,低头一看,那月牙形的印子已经爬到心口,和陈怀夏胸口的玉佩轮廓完美重合。
而溶洞深处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既像爹的,又像陈怀夏的,还夹杂着那个黑影的复合音:“时辰到了……该献祭了……”
林嫚砚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血玉碎片正在发光,碎片里映出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穿蓝布衫的黑影。
而陈怀夏腰间的油布包不知何时敞开了,地图上的红圈正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在她手背上形成个和黑影脸上一模一样的血玉图案。
潭水中央的漩涡突然停止旋转,水面浮现出块完整的血玉,玉面映出两个相拥的人影,正是她和陈怀夏的模样,而人影脚下,正踩着无数挣扎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