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血玉突然发烫,烫得林嫚砚指尖发麻。
她死死盯着陈怀夏胸口的疤痕,那月牙形的轮廓边缘嵌着细碎的红纹,和娘嫁妆箱子上的黄铜锁孔分毫不差。二十年前娘出嫁时,她还趴在箱子上数过那些花纹,绝不会认错。
“你咋知道这疤痕的用处?”林嫚砚攥紧镇玉符,指尖的红光微微跳动。
陈怀夏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角的痣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啥疤痕?我咋听不懂你说的啥?”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快走吧,玉灵的残念快到老玉器铺了。”
李大叔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林嫚砚身前,手里的砍刀横在胸前:“小子,你后颈的血玉咒不是该随着玉灵消散了吗?咋走路还轻飘飘的像踩棉花?”
他的眼睛眯成条缝,死死盯着陈怀夏的脚腕——那里的裤管下,隐约露出圈暗红的印记,像被血绳勒过的痕迹。
陈怀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后退半步避开李大叔的目光:“李大叔你这是咋了?刚才在点将台不是还好好的?”
他突然指向老玉器铺的方向,“快看!那边有火光!玉灵肯定在烧铺子!”
趁着两人转头的瞬间,他的袖口滑落下片暗红的玉屑,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钻进泥土里。
林嫚砚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片玉屑,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陈怀夏的魂魄消散前说的话,血玉的秘密在娘的嫁妆里。可眼前的陈怀夏知道疤痕与锁孔的关联,这绝不是巧合。
她悄悄摸向胸口的血玉,玉佩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玉面映出个模糊的画面:陈怀夏的魂魄被困在团黑雾里,正拼命挣扎着拍打无形的屏障。
“别想糊弄俺!”林嫚砚突然后退两步,举起镇玉符对准陈怀夏,红光在他脚下亮起圈光晕,“真正的陈怀夏被困住了!你到底是谁?”
光晕中的地面突然裂开道缝隙,钻出根血玉链条,朝着陈怀夏的脚踝缠去——那是之前舅姥爷拐杖上的链条!
“小丫头片子倒挺机警!”陈怀夏(玉灵残念)的脸瞬间扭曲,眼角的痣变成血红色,“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也没必要装了!”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军绿色的棉袄被撑破,露出底下布满血玉碎片的躯体,“陈怀夏的魂魄就是最好的容器,等我吞噬了你的双脉,就能彻底掌控血玉!”
李大叔举着砍刀冲上去:“老掌柜的法器岂容你玷污!”砍刀劈在血玉链条上发出“当”的脆响,链条应声断裂,却在落地瞬间化作无数小蛇,朝着两人窜来。
林嫚砚赶紧用镇玉符的红光逼退蛇群,余光瞥见陈怀夏(玉灵残念)正朝着老玉器铺狂奔,后颈处的血玉符号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追上去!”林嫚砚捡起地上的断链,发现链节上刻着细小的符号——是圆通观的镇魂咒。
她突然明白过来,舅姥爷的拐杖根本不是邪物,而是用来镇压玉灵的法器!难怪掌柜的一直想夺到手,难怪血玉链条能困住残念!
两人追到老玉器铺门口时,正看见陈怀夏(玉灵残念)用血玉碎片撬开地窖的锁。地窖里传出“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林嫚砚突然想起爹说过,地窖里布着祖传的机关,只有用特定的血玉碎片才能打开,难道玉灵早就知道机关的秘密?
“快阻止他!”李大叔刚要冲进去,地窖里突然涌出股黑雾,黑雾中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黑雾碰到月光的地方,凝结成无数只血手,朝着两人抓来。
林嫚砚举起镇玉符,红光所过之处,血手纷纷化作白烟,哭声却越来越凄厉,像是娘的声音。
“娘?”林嫚砚的手微微颤抖,红光出现了丝破绽。只听“嗖”的声,条血玉链条从黑雾中飞出,缠住了她的手腕。陈怀夏(玉灵残念)的声音从地窖里传来:“想救你娘的残魂?就乖乖进来!”链条突然收紧,将她朝着地窖口拖拽。
“丫头别去!”李大叔想砍断链条,却被黑雾中的血手死死缠住。
林嫚砚看着手腕上亮起的红圈——那是之前被玉祟缠上的印记,此刻正与链条产生共鸣。她突然想起爹的话:“血玉能映人心”,难道娘的残魂真的被困在里面?
“我去会会它!”林嫚砚咬咬牙,任由链条将自己拖进地窖。
地窖里弥漫着股熟悉的霉味,正中央的红漆木箱敞开着,里面的嫁妆散落一地,一件绣着并蒂莲的红棉袄上,插着块血玉碎片——正是娘留在石壁上的那块!
陈怀夏(玉灵残念)站在木箱旁,手里举着个青铜钥匙:“这就是打开血玉罗盘的钥匙,也是你娘的嫁妆锁钥。”
他将钥匙抛到空中,钥匙在黑雾中旋转,映出无数画面:娘在灯下绣棉袄,爹在密室里画血符,老掌柜在圆通观抄写经文……画面最后定格在玉窟,娘将血玉碎片藏进棉袄夹层,对着空气说:“嫚砚,娘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原来娘早就留下了线索!”林嫚砚的眼泪夺眶而出。
血玉突然剧烈发烫,手腕上的红圈与链条同时亮起红光,将黑雾逼退三尺。她趁机扑向木箱,想取出棉袄夹层里的血玉碎片,却被陈怀夏(玉灵残念)死死抓住手腕。
“别白费力气了!”他的指甲刺进她的皮肤,暗红的汁液顺着伤口往里钻,“你的双脉正在被我同化,很快就会成为新的容器!你爹娘当年就是这样,一个自愿献祭,一个心甘情愿被吞噬,多感人的爱情啊!”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细得像耳语,“你爹现在就在玉窟深处,等着你去团聚呢。”
林嫚砚的大脑“嗡”的一声,眼前浮现出爹转身时的诡异笑容。难道爹真的没死?玉窟的石门关闭只是假象?她突然想起血玉罗盘转动时,珠尔山方向传来的异响,当时以为是石门关闭,现在想来更像是新的入口被打开!
“想知道真相?”陈怀夏(玉灵残念)笑得更得意了,拽着她往地窖深处走,“这边有暗道通往玉窟新入口,你爹正在那儿等着双脉合璧呢!”
地窖尽头的石壁果然有个暗门,门楣上刻着个血玉符号——和陈怀夏胸口的疤痕一模一样。
暗门后的通道比之前的树洞更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血玉矿石,照亮了脚下的石阶。
林嫚砚被链条拖拽着往前走,胸口的血玉越来越烫,玉面映出陈怀夏的魂魄在黑雾中挣扎的画面,他的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嫁妆……镜子……”
“镜子?”林嫚砚突然想起嫁妆里有面黄铜穿衣镜,镜面边缘刻着缠枝纹,爹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平时都用红布盖着。刚才在地窖里太慌乱没注意,镜子现在在哪儿?难道镜子里藏着秘密?
通道尽头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到了拉林河岸边。林嫚砚被推出暗门时,发现自己站在处隐蔽的河湾,岸边停着艘小船,船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在村口看到的“爹”!他背对着众人,手里举着块血玉碎片,正对着河面念念有词。
“爹!”林嫚砚失声喊道。“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红纹已经消退,眼神却异常陌生:“嫚砚来了?快上船,我们去见你娘。”他的声音温和得像从前,可手指却在悄悄转动血玉碎片,碎片的红纹与陈怀夏(玉灵残念)身上的符号产生共鸣。
“别信他!”李大叔从暗门钻出来,手里捧着那面黄铜镜子,“这是老掌柜藏在密室的法器!能照出玉灵的真身!”
他将镜子对准“爹”,镜面突然亮起红光,映出的影像让林嫚砚倒吸冷气——镜子里的根本不是爹,而是个浑身长满血玉碎片的怪物,正咧着嘴狞笑!
“玉窟新入口就在河底!”李大叔举着镜子往前冲,“这老东西想用水路运血玉碎片!”镜子的红光逼得“爹”连连后退,撞翻了船上的木箱,箱子里滚出无数血玉碎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碎片接触到河水的瞬间,河面突然冒起气泡,钻出根巨大的血玉根茎,像条巨蛇般朝着众人袭来。
“这是血玉母株!”陈怀夏(玉灵残念)发出兴奋的嘶吼,“只要让母株吸收双脉之血,就能长出新的玉窟!”他突然将林嫚砚推向根茎,“快让它吞噬你!这是你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