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阴历四月十九的子夜,石头城子古城的风,裹着拉林河的潮气,无孔不入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林嫚砚攥着那半块双脉血玉蹲在老槐树下,玉里的红纹游得正急,像条困在笼里的活蛇,映得她掌心泛着诡异的红光。
腕上的同心结突然发烫,烫得她差点把血玉扔在地上。
珠尔山方向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月光下打磨玉石,又像是无数牙齿在啃噬石头,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抬头望去,金兀术点将台的位置亮着幽光,青黑色的光芒裹着红纹,在夜色里像只睁开的巨眼。
“不能再等了。”林嫚砚摸出勘探队日志,最后一页的血玉地图正渗出暗红汁液,在纸上汇成小溪,顺着纹路往点将台的位置流去。
娘日记里夹着的符纸突然无风自燃,灰烬在空中组成个残缺的符咒,正是双脉共生符缺了的那一角,飘向珠尔山的方向。
往北山走的路上,露水打湿了草鞋,凉飕飕的贴在脚底板。路边的灌木丛里总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东西在跟着,可回头望去只有摇曳的树影,树影里隐约有红纹在流动,细得像头发丝。
林嫚砚握紧刻玉刀,刀柄上的红纹突然亮起,和远处点将台的光芒产生共鸣,一明一灭的像是在预警。
快到山脚下时,拉林河的腥气突然变浓,甜腥里混着焦糊味。
她看见河边的沙滩上散落着青黑的骨头渣,上面爬满红纹,组成个微型血玉阵,每个骨头上都刻着细小的符咒,和王道士手里那半块血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玉灵在祭祀。”林嫚砚蹲下身翻看骨头渣,指尖刚碰到就感到刺骨的寒意,“用活人骨头布阵,是想彻底激活点将台的矿脉。”
骨头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间凝成细小的血玉珠,红纹在珠里转着圈,像在跳某种诡异的舞蹈。
往上走的山路,越来越难走,石阶上的青黑苔藓会吸血,踩上去就粘在鞋底,扯下来能看见苔藓下藏着细小的玉钩,勾住的皮肉正慢慢变成半透明的玉质,苔藓
林嫚砚扶着岩壁往上爬,指尖抠进石缝时感到一阵刺痛,掏出一看,指尖被划出细小的伤口,血珠滴在岩石上,竟被吸了进去,石面上立刻浮现出红纹,组成个残缺的符咒,和勘探队日志里的图案能对上半角。
“原来这山路就是血玉阵的边界。”她恍然大悟,难怪陈怀夏不让她月圆之夜上山,“整个珠尔山都是个大阵法,点将台是阵眼!”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落下碎石,她赶紧往旁边躲闪,碎石砸在地上“噼啪”作响,石头里裹着细小的血玉渣,红纹在渣子里闪闪烁烁。
爬到半山腰时,林嫚砚听见前方传来哭声,呜呜咽咽的像个女人在哭。
她握紧刻玉刀悄悄靠近,看见棵老松树下蹲着个黑影,背影看着像王大娘,可她明明已经变成玉雕像了。
“王大娘?”林嫚砚试探着喊了一声,黑影突然转过身,脸上长满了青黑的玉斑,红纹从眼睛里流出来,像血泪似的。
“嫚砚丫头,来陪我吧……”王大娘的声音嘶哑得像摩擦石头,伸出的手已经变成了玉质,指尖的红纹组成小钩子,“
她猛地扑过来,林嫚砚赶紧躲闪,后腰还是被划到,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血珠正顺着伤口往下流,滴在地上立刻被红纹吸收。
“你不是王大娘!你是玉煞变的!”林嫚砚掏出镇玉符拍过去,红光闪过,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冒出黑烟,在地上翻滚着变成块青黑的血玉疙瘩,红纹在玉里组成张痛苦的脸,很快就没了动静。
她摸了摸后腰的伤口,那里已经开始发麻,红纹正顺着血液往心脏爬,像条细小的蛇。
好不容易爬到点将台,林嫚砚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石台被红纹覆盖,组成个完整的血玉阵,比河底的阵法大得多。
石台中央插着根玉柱,青黑色的玉柱上刻满符咒,红纹在符咒间流动,像无数条小蛇在爬行。
玉柱周围躺着几具尸体,都已经变成了玉雕像,正是那些往山上跑的乡亲,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来得正好。”玉灵的声音从玉柱里传出,像无数块玉石在摩擦,刺耳得很,“就差双脉的血就能激活大阵了!”
红纹突然从石台上涌起,组成个巨大的漩涡,将林嫚砚困在中央,漩涡里隐约能看见陈怀夏的身影在挣扎,身上的红纹比上次更密了。
“怀夏!”林嫚砚想冲过去,却被红纹组成的屏障挡住,撞得生疼,“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怀夏的身影在漩涡中忽明忽暗,脸上满是痛苦:“我被玉灵困在阵眼……它想借我的身体重生……小砚快走!别管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林嫚砚掏出那半块双脉血玉,往空中一举:“玉灵!你的对手是我!放了他!”血玉突然爆发出强光,红纹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与石台上的阵法产生共鸣,“双脉共生,以血破阵!”她咬破舌尖,血珠喷在血玉上,红光瞬间暴涨,将整个点将台照亮。
玉柱剧烈震颤起来,上面的符咒发出红光,与血玉的光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