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木盒里的怀表突然“咔哒”响了声,表盖自动弹开,里面没有机芯,只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林嫚砚那块血玉碎片。林嫚砚刚把血玉放进去,怀表突然发出红光,在墙上投射出段影像:
画面里,林砚和那个白衣女子在归魂谷的石屋里,桌上摆着块完整的镇魂核。白衣女子正用刻刀在玉上画符,林砚在旁边记录:“双脉之血需血亲与情脉,林氏兄妹为血亲,陈夏与嫚砚为情脉……”说到这里,石屋突然晃动,无数槐树根从地下钻出,白衣女子把镇魂核掰成两半,塞给林砚半块:“带着它去找双脉之人,我断后!”
影像突然中断,怀表的红光变成了黑气,从表盖里钻出,在墙上聚成个女人的人影,正是照片上的白衣女子。可这人影的左眉骨没有疤痕,嘴角也没有笑,眼神冰冷得像拉林河的冰面。
“你们终于找到怀表了。”女人的声音带着股寒气,“我是上一代的情脉传人,当年没护住镇魂核,让玉灵跑了出来。林砚是为了找我才进的珠尔山,他以为能凭自己的血亲之力镇压玉灵,太天真了。”
林嫚砚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祖传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幅点将台的画上,穿蓝布棉袄的人影旁边,隐约能看到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举着半块血玉。
“你是……我娘的师妹?”她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她年轻时在圆通观学过几天道术,有个很要好的师妹。
女人的人影晃了晃,眼中闪过丝温柔:“你娘是我师姐,当年我们一起看守镇魂核。她和你爹因‘残缺双脉无法彻底封印矿脉’而遗憾,所以才拼死把完整印记传给你,就是盼着你能完成他们的心愿。”玉灵就是趁我松懈时钻了空子,附在了血玉矿脉上。”她的目光落在林嫚砚的小腹上,眼神变得复杂,“双脉共生,不仅指血亲与情脉,还指……”
话没说完,供桌上的婴儿人影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耳膜。
女人的人影剧烈晃动,像是要被打散:“它怕我说真相!陈怀夏,你手腕上的三足乌图腾是关键,那是镇压玉灵的印记!当年你爷爷在珠尔山剿匪时,被老道士种下的印记!”
陈怀夏赶紧撸起袖子,手腕上的旧疤果然在发光,三足乌的图案越来越清晰,鸟嘴里叼着的竟是半块血玉的形状。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发高烧,爷爷带他去圆通观找王道士,当时王道士在他手腕上画了道符,说能保他平安长大。
“月圆快到了!”女人的人影越来越淡,“拉林河底的石碑是镇魂阵眼,必须用两块镇灵玉合璧才能启动!记住,玉灵最怕……”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黑气中,婴儿人影发出得意的狞笑,桌上的红棉袄突然自己套在了两个纸人身上,纸人举着槐树枝,朝着他们飘来。
后殿的门突然被撞开,谢家岗子的黑影涌了进来,个个青面獠牙,眼睛里的黑洞直勾勾盯着林嫚砚的小腹。他们的喉咙里发出“献祭”的嘶吼,声音整齐得像有人在指挥。
“往地道跑!”陈怀夏拽起林嫚砚冲向墙角,他记得王道士说过圆通观有个应急地道,通往老鹰嘴山顶。
他用刻玉刀撬开地砖,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里飘出股熟悉的松木香,竟和他熏棉袄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嫚砚刚要钻进地道,怀里的半块镇灵玉突然飞了出去,落在供桌上的怀表旁边。
怀表自动合上,把血玉碎片和里面的半块血玉合在了一起,发出刺眼的红光。
红光中,怀表的表面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张纸条,上面是林砚的字迹:“玉灵就是当年看守矿脉的守玉人,她被玉气反噬成了邪祟,她的血能克玉灵……”
婴儿人影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浑身冒出黑烟。黑影们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个个捂住眼睛。
陈怀夏趁机看清了婴儿的脸——左眉骨的疤痕正在消失,露出张陌生的女人脸,嘴角带着和照片上白衣女子一样的笑,无名指上的枫叶戒指闪着红光。
“快走!”陈怀夏把林嫚砚推进地道,自己刚要钻进去,手腕上的三足乌图腾突然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低头一看,图腾的鸟嘴处渗出鲜血,滴在地上竟变成了血玉碎片,碎片里映出拉林河底的景象——白衣女子正举着块血玉,往石碑上的符咒按去,她的脚下,无数白骨正伸出手抓她的脚踝。
林嫚砚在地道里伸出手:“怀夏哥快进来!”
陈怀夏刚抓住她的手,就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缠住,他回头一看,婴儿人影已经变成了槐妖的模样,青黑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腰,藤蔓上的白花正往他脸上凑,花心的人脸发出诱惑的低语:“留下吧,做我的情脉传人,你看这槐花多香……”
地道口的石板开始自动合上,陈怀夏能感觉到林嫚砚的手在使劲拽他,可槐妖的藤蔓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最后看了眼供桌,那两件红棉袄已经叠在了一起,上面落满了血玉碎片,碎片映出的人影正在缓缓走向珠尔山的点将台,其中个穿军绿棉袄的人影,手腕上缠着根红绳,红绳末端的血玉正在发光。
石板彻底合上的前一秒,陈怀夏听见林嫚砚的哭声里混着婴儿的啼哭,那哭声和镇魂核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多了种熟悉的心跳声,和他手腕上三足乌图腾的搏动同频。
而他被藤蔓缠住的腰侧,不知何时多了块血玉胎记,形状像片枫叶,正随着心跳闪着红光。